写作|专访︱郭强生:每个文本里都有一个“鬼”,重要的是诚实面对( 三 )
讲到戏剧 , 更深入的话 , 我后来回想为什么在戏剧上面开窍很快 , 两个美国教授都觉得我非常优秀 , 这个跟同志身份不无关系 。 你很能够理解什么叫扮演、performance跟角色这件事情 , 一点就通了 。 在老师不一样的教学法之下 , 我非常知道performance是什么 , theatrical是什么 , drama是什么 。
澎湃新闻:是说你从小到大需要在家人、在同学面前扮演一个“正常人”?
郭强生:我当然是需要的 。 在那种封闭的年代 , 你要怎么样不被霸凌 , 不被发现 , 那都要有点技巧的 , 在扮演上面要拿捏得很好 。
澎湃新闻:最近正好看了根据台湾作家吴明益同名小说改编的电视剧《天桥上的魔术师》 , 其中就有这样的情节 , 有一点点娘娘腔或者同性恋倾向的学生就会遭到同学的霸凌 。
郭强生:我还算幸运 , 因为我们这种文科班的男生 , 就算是念商科、念政治史、念社会学 , 通常都还是会比较细腻一点 。 后来我有看到别的班上比较明显的阴柔气质的男生会被捉弄取笑 。 所以 , 我还蛮感激我高中的那一班同学 。
澎湃新闻:回到台湾后 , 你就开始从事剧场方面的工作 , 也推出了几部不错的、很有大众知名度的戏 , 为什么2005年之后又离开剧场工作了?
郭强生:对 , 这是另外一个打击 。 我还在美国念书的时候 , 就回台湾做了一出戏 , 在香港也有被制作;回到台湾后 , 我做了两出戏 , 一个是我自己的剧本 , 另外一个是美国剧作家田纳西·威廉斯的《欲望号街车》 。 我不晓得大陆在刚开始开放的时候会不会也有这样的现象 , 大家都非常饥渴地想要抓住国外所谓好的东西、新的东西、热门的东西 。 我那时候就觉得很奇怪 , 他们现在的新 , 也是有根的 , 实际上是从根上长出来的 , 不是凭空飘出来的 。 当时我回台湾 , 发现很大一个问题就是 , 没有人有耐心 , 觉得很多事情只要所谓的跟得上或接轨 , 直接就是外国有什么我们就模仿一个很像的 , 表示我们也有就好了 。 可是那个东西哪里来的 , 我们并不知道 。 就以戏剧来说 , 没有人在做经典剧 , 没有人真正去读经典 , 连戏剧系都没有人读过 。 那时候 , 我还蛮惊讶的 。 我看他们都在干什么 , 练习肢体、声音 , 老师要他们即兴创作、去文本 , 搞得这样很新潮 , 可是他们根本没读过什么剧本 。 所以 , 我给自己找到一个方式 , 让自己沉淀 , 我就好好地教学生 , 从阅读开始 。 我觉得那太重要了 。 每个东西背后都有一个脉络 , 你都没有真正去阅读过 , 只用眼睛看个八分像就模仿起来 , 这些形式的、所谓新潮的东西 , 一段时候就过去了 。
澎湃新闻:大陆观众对那时候的台湾戏剧了解比较多的大概是赖声川和林奕华吧 , 你说的是他们吗?
郭强生:许多剧场导演都是从国外回去的 , 他们一定也看到了莎士比亚、易卜生、王尔德在西方还是那么受重视 , 学生都要读他们的剧本 。 但是他们回国之后不教学生这些 。 或许也是在迎合一种当时的社会潮流吧?做写实剧就逊掉了 。
回头去看我那十三年 , 虽然没有提笔写作 , 但是其实脑子里头还是在想着这个问题的 。 所以 , 我把很大的精力放在了那时候应该是华文世界首创的第一个以创作取代论文的创作研究所 。 我们非常扎实地招些学生进来 , 从如何阅读教起 , 而且我跟他们说你不能只看台湾同代的或者目前得文学奖的作品 , 只看这些作品你怎么可能写作 , 我要他们读很多经典的东西 。 回去读经典还是有效了 , 我们也就办了十届创作研究所 , 但是现在看的话 , 实践出来的人一半以上都是六七八年级生 , 在台湾文坛都表现得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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