苇岸|诗人苇岸:为同驴子一起上天堂而祈祷

苇岸|诗人苇岸:为同驴子一起上天堂而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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苇岸(1960年1月7日—1999年5月19日)
“如果我们把中国的当代文学史减去苇岸或者从当代的散文史减去苇岸 , 我觉得我们的文学史会变轻 , 我们的散文史会失重 , 因为苇岸是不能被称量的 , 他自己就是一种法度、一种标准、一种度量衡 。 ”——评论家鲁太光 。
“如果有来世 , 我希望他能够远离诗文 , 希望躲在他背后的快乐 , 都像不朽的节气一样轮转到他的眼前 , 让他饥渴的心得到满足 。 ”——作家周新京
文 / 南方人物周刊采访人员 孟依依 发自北京
三大卷的《苇岸日记》出版之后 , 朋友们为此聚谈了一次 。 树才从三亚赶回北京 , 彭程因堵车到晚了 , 王家新、周新京以及更多好友陆续到来 , 这些与苇岸同时代成长的诗人、作家都已经鬓发斑白 。 现场静得肃穆 , 直到树才坐下说第一句话:22年前的5月19日 , 是苇岸离开我们的日子 。
现在想起来 , 苇岸是什么模样呢?
“长有奇相 , 脸颊瘦长” , 很容易辨认 , 食指在沙河福利院的病友都认识他 , 但叫不上名字 , 就说那个高个又来了;与他通过几次电话就能记住 , “一个风琴般浑厚的略显克制的男中音”;或者通过信件 , 知道他的字“保持着少年的原型 , 没有圆曲 , 没有潇洒的飞舞 , 全是长短不一的直线”;若与他同行 , 则能发现“他走起路来像一只鸵鸟 , 从容、惬意、步幅很大 , 且不知疲倦” 。
苇岸|诗人苇岸:为同驴子一起上天堂而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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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7月27日 , 苇岸与诗人食指(左一)在北京第三福利院
他的一生一共39年 , 居于北京昌平 。 海子也工作、生活在昌平 , 两人相距不远 , 他有时候会突然敲开苇岸的门 , 一起聊文学 。 海子离世后苇岸写过几次悼念文章 , 在《海子死了》的结尾他写下:春天 , 万物生长 , 诗人死亡 。 十年后 , 同样的命运降临到了苇岸身上 。
1999年初 , 苇岸确诊肝癌 , 不到半年便离开了 。
周新京见到苇岸的最后一面 , 他已经在透明的棺盖下 , 整个人都变得透明起来——“一个人做人很纯净时 , 他的一切都是通透的 。 就像从这个玻璃房间 , 可以看到那个玻璃房间一样 。 ”昌平殡仪馆的整容师傅为他的面颊涂上淡淡的红晕 , 这是周新京认识苇岸以来 , 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健康的颜色 , “好像生命在他的身上刚刚苏醒 。 ”
“如果有来世 , 我希望他能够远离诗文 , 希望躲在他背后的快乐 , 都像不朽的节气一样轮转到他的眼前 , 让他饥渴的心得到满足 。 ”周新京在《我认识的苇岸》中写道 。
树才受苇岸生前之托 , 翻译了法国诗人雅姆的诗——受苇岸影响树才也喜欢上了雅姆——《为同驴子一起上天堂而祈祷》 , 并且在他的告别仪式上念诵:
愿我出现在你面前 , 在这些伤牲口中间
我那么爱它们因为它们温顺地低着头
一边停步 , 一边并拢它们小小的蹄子 ,
样子是那么温柔 , 令你心生怜悯 。
我会到来 , 后面跟着驴子的无数双耳朵 ,
跟着这些腰边驮着大筐的驴子 ,
这些拉着卖艺人车辆的驴子
或者载着羽毛掸子和白铁皮的大车的驴子 ,
这些背上驮着鼓囊囊水桶的驴子 ,
这些踏着碎步、大腹怀胎的母驴 ,
这些绑着小腿套
因为青色的流着脓水的伤口
而被固执的苍蝇团团围住的驴子 。
天主啊 , 让我同这些驴子一起来你这里 。
让天使们在和平中 , 领引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