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容生|林容生:文人画不设色是当代青绿的机遇( 二 )


林容生早年的“青绿山水”多以工笔、勾线、赋色的形式出现 , 到90年代确立自己的工笔重彩绘画风格 , 体现出他色彩表现力、结构铺排能力的成熟与自信 。 但没过多久他就自己从这种成熟与自信里走了出来 , 2000年之后 , 他继续对绘画本质、设色、笔墨等问题进行持续的深度探索 , 并在画面中解决了工笔重彩与笔墨精神的统一 , 即他用承载着涌动情感、丰富内涵的笔墨的“线”取代了工笔重彩中苛求细节、几近程式化的“线” , 从平面化走到让线条和色块都流动起来 , 这是林容生的个人突破 , 亦是他的贡献 。
林容生|林容生:文人画不设色是当代青绿的机遇
本文图片

林容生 《谷雨》纸本重彩136x23cm2020
看到“以缺失性情为代价的工笔重彩的装饰感和具象化的通俗化”现象后 , 林容生在一个具有足够创作激情和积累沉淀的时期 , 选择回归笔墨的实践 。 但这其中有意思的是 , 他没有对笔墨进行极致追求 , 因为如果执于一根线 , 那其实是在执迷于生命体验和情感本身了 , 而这种直观强烈的体验是脱离于“象”本身的 , 是没有法度的 , 绝对的直观感受容易使画面“失控” , 林容生是否探测到了这种“失控”我们不得而知 , 其后是否会在笔墨的探寻上再进一步我们亦无所知 , 甚至他自己也不可预设未来的结果 。 仅从目前来看 , 他决定去试图创建的 , 是一条较为平衡、妥帖、平稳的“进阶之路” 。
梯田里、山体中 , 他那些被笔墨线条框住的色彩不是静态的 , 期间时有微风徐徐吹过 , 至于“限制”着那些流动的色彩的笔墨线条 , 亦不能被称之为“限制” , 它显然已经不是工笔的形式线条了 。 这样的两端都不松手 , 两端都不冒进的“进阶之路”恰好又是他从工笔到意笔创新过程的实际体现 , 他把自己的每个阶段和历程都衔接了起来 , 表现为技法创变的合理性 , 而不是技法割裂式的推进 。 豁然明了林容生的“倔强” , 他带点执拗地站在圆点的中间位置 , 是水面荡起的涟漪的中心 , 从这中心不断向外辐射扩散出去 , 那每一圈都是他自己的一部分 , 倘若了解费孝通先生对中国乡土性的解读 , 便一定看得到 , 林容生这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乡土味 。 “艰难推进”似乎是中国画家的“苦难” , 如果这“苦难”是推动与创变的必经之路 , 那么林容生自然也算其中一员了 。
林容生|林容生:文人画不设色是当代青绿的机遇
本文图片

林容生 《雨后》纸本水墨设色68x68cm2020
最后是时代印记 。 所谓时代的印记 , 是人无法拒绝其当下所处环境的、带有一些强制性的因素 , 当然 , 这是一种较为消极的被动接受态度 , 林容生的态度更为积极 , 他虽然处在“艰难推进”之路上 , 立足点却永远是在当下 , 不在那条路上 , 背负着上千年的期许沉重前行 。 他在给作品题字时基本采用白话文 , 这是他的理想 , 这一目的具有更大的野心 , 他想改变的是接受者的审美和认知 , 如果说艺术作品位于天秤居中的位置 , 文人画更多侧重天秤一端的主体抒发 , 所谓接受者则是被摆在天秤另一端的位置 , 文人情怀孕育了林容生和他的艺术 , 但他却将立场放在了后者:天秤的另一端 。
论“雅俗” , 他认为古人“不设色”的做法是为今人留下了拓展空间;论新旧 , 他认为新与旧无法被区分 , 只存在个人创新的真实度 。 绘画史为艺术作品的新旧提供了一套可供参考的标准 , 如果对这些标准进行归纳 , 我们会发现那些在没有参照系的前提下求新求变的艺术家分为两类:一类是以自己充分的情感、智识亲手缔造自身神化形象的人 , 这些人远在法度之外;另一类则是时刻不忘自己是活在当下的“当代人”的人 , 这些人打破法度 , 又不离法度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