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性|艺术家进入乡村建设,有什么样的不同?( 二 )


对此,艺术家推动的“艺术乡建”在地实践与行动,是努力区别于以上两种乡村建设的不同思路。一方面,它不同于大刀阔斧的乡村改造和简单粗暴的社会治理。另一方面,也不是仅仅满足温饱或发财致富这类单一经济指标。换言之,纵观中国当下社会的遍地开花的乡建现象,两条路径都具有偏执于一端的嫌疑。
相反,我提出的“艺术乡建”则是区别于以上两种的介入方式,被我称之为“中国乡村建设的第三条路径”,它是在尊重乡村在地传统及村民诉求的基础上,用情感融入和多主体互动的温和方式建立“情感共同体”,使乡村社会整体复苏,以缓慢的方式修复乡村完整的天地人神世界。我称之为用音乐中的“慢板”与“柔板”,用慢速的节奏,使乡村复苏呈现出优雅与闲适的效果。而不是大刀阔斧的暴力改造的奏鸣曲式的“快板”节奏。总之,艺术乡建就是要坚定不移地构筑乡土社会和恢复文化主体性的多种可能;真切关注乡村自治权利的复归,在地关系的重建与礼俗香火的延续。
艺术介入乡村,是实践意义上的公共美学行为
今天,艺术家开始走进乡村,不是去寻找田园牧歌,也不是去寄托无尽的乡愁,而是通过行动去链接传统的文脉,通过艺术促动乡村的复苏,使乡村在现代社会中重新复活。通过艺术,为乡村带入新的生活意识,将传统与时代理念融入其中,并由艺术家带来多样的文化理念。强调艺术的人文启蒙作用,修复已经坏败的人性,使艺术与乡村之间建立真正的关联。“艺术乡建”与近代以来的乡村建设的根本不同在于,它不再把乡村作为被否定的对象,而是肯定乡村的文化价值,并使之与时代相衔接。使艺术具有了文化与生活的修复功能。在这里艺术是一种社会行动,也是让乡村苏醒和恢复人的生命感觉的有效途径。
艺术家力图通过身体力行的方式来“融合”乡村,实现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人与世界的“和解”,重建乡村的“情感”共同体。消解“去地方化”的同质设计。我们持续地以“去中心化”的方式,在实践中省思外来力量与当地人之关系,并倾向在不可扭转的变革力量面前,沟通、协商及调用各方之力以协助当地人,重建在“世界”和“当下”中存在的当地社会和文脉传统。然而,一个“世界中的乡村”所要面临和应对的力量,已超出乡村及其主体自身。换句话说,乡村的世界在时空中具备“居”与“游”的特性,而艺术家在其中扮演着嫁接、点燃及催生在地生命力的媒人之角色。
【 现代性|艺术家进入乡村建设,有什么样的不同?】对我们而言,艺术介入乡村,重要的不是权威与观念史上的艺术,而是实践意义上的公共美学行为,或是说一种为提升真切的人性以及良知的美感而来的社会行动剧场。在此意义上,艺术介入乡村便超越了治理意义上的乡村建设,而指向用善美的行动消融现代性分裂,用神人共舞及众人欢腾之力,修复此世与彼岸、处境与追求的共同体精神。
我们进入青田,首先抱着学徒般的谦卑态度向当地人讨教,用礼拜的姿态倾听各类知识分子的言说,并以真诚及不厌其烦的态度跟当地政府及各界进行沟通、协商、合作……这既是对在地主体以及普通人“文化多样性”的尊重,同时又包含对在地日常知识的理解及己身文化的反思。另外,我们进入青田,可以赋予和增加青田新的活力,重要的是能够让生活在青田的村民对他们的家乡生成骄傲和自豪的感觉。
现代性|艺术家进入乡村建设,有什么样的不同?
文章插图
青田(图片来自《青田范式》,以下图片也均来自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