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查理·卓别林:表现性身体、喜剧风格与现代性力量( 三 )


文化|查理·卓别林:表现性身体、喜剧风格与现代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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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铺》剧照
卓别林于1916年在共同电影公司出演的电影《当铺》 , 证明卓别林的喜剧体现了身体机能战胜情感的胜利 。 卓别林在当铺工作时 , 听到一个前来抵押结婚戒指的老人讲述悲伤的故事 。 这位年迈的绅士用夸张的手势来表现他在悲惨的境遇下被迫放弃这枚戒指时的巨大悲痛 。 卓别林一开始对老人的故事冷嘲热讽 , 但渐渐地 , 他开始被老人夸张的情绪感染 。 然而 , 这并没有让卓别林停下吃饼干(胃口是第一位的) 。 当卓别林在情绪和身体上都受到这个悲惨的故事影响时 , 他哭了起来 。 最后卓别林被感动得泣不成声 , 他把满嘴的饼干屑吐到房间的另一头 , 以真切地表达自己的悲伤 。 在1918年的《狗的生活》里 , 听众因埃德娜·普文斯(Edna Purviance)的“悲伤之歌”泪流满面 , 这也削弱了被唤起的感伤 , 因为它们变得过于物质化 , 以至于眼泪具有像尿液一般的喷射力 , 喷射出的眼泪淋湿了哭泣者和他们旁边的人 。 卓别林避免了那种百代电影公司监管较少的早期喜剧(如1905年的《港口的错误》)中完全低俗的笑话 , 但他那不受控制的、爆炸性的身体仍然让人有强烈的感官体验 。 为了避免我们把这种粗俗行为仅仅归咎于早期的卓别林作品 , 回想一下卓别林在《摩登时代》中对身体语言的运用 。 虽然卓别林不让人们说话 , 但他毫不犹豫地让肚子出声 , 制造出长时间的咯咯声和消化过程中的气泡声 。
文化|查理·卓别林:表现性身体、喜剧风格与现代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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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登时代》剧照
我们的文化倾向于将身体(和儿童)等同于原始 , 这种对身体功能的关注似乎与现代的方向背道而驰 。 当然 , 狂欢式身体的庆典有着悠久的历史 。 但是 , 像人们经常做的那样 , 不应该这么快地把卓别林同古代羊人剧中的酒神释放联系起来 。 艺术史学家阿比·瓦尔堡(Aby Warburg)将羊人剧中的随想曲比作他在1896年亲眼目睹的普韦布洛印第安人的克奇那舞蹈 。 在祭司和合唱团庄严的舞蹈之后 , 紧接着出现了三个男扮女装的人 , 表演了“对合唱团动作的粗俗无礼的模仿” 。 但瓦尔堡立即补充道 , “没有人笑” , 他解释说 , “人们不会认为这种模仿是一种滑稽的嘲弄 , 而是狂欢者为确保玉米丰收所做的一种外部贡献”(1995 , 34) 。 虽然卓别林的戏仿可能来自对于生育仪式的传承 , 但它也打破了这一传统 , 仍然是世俗的——而且是滑稽的 。 卓别林自然的“进行中的身体”引起了人们的欢笑 , 因为他违反了社会禁忌 , 打破了资产阶级文化中随着中产阶级礼节的增多而强加的压制性法则 。 因此 , 即使是这种“自然的”身体 , 这种对狂欢节小丑的回归 , 也有一个现代主义的维度 , 这种维度与现代人专注于描绘怪诞的身体 , 而不是理想化或色情的形式密切相关;这种冲动在德加(Degas)、席勒(Schiele)和毕加索(Picasso)等人重要的现代主义作品中表现得极为明显 。
现代机器的机体组成部分和神经能量
费尔南德·莱热在他的先锋派电影《机械芭蕾》(1924)中演绎了可能是现代主义艺术家对卓别林最难忘的致敬 , 以《夏洛特呈现的机械芭蕾》为标题来介绍他的电影 , 卓别林木偶出现在屏幕上 , 这个形象以典型的立体主义方式将卓别林的身体进行分解 。 在影片的结尾 , 木偶又回来了 , 他的四肢被操纵得好像快要散架了 。
尽管卓别林身体的粗俗使他成为一个悠久的传统(这个传统在基顿和劳埃德等其他美国无声喜剧演员中的作用较小)中 , 许多观众 , 尤其是知识分子和先锋派艺术家 , 赞美了卓别林独有的现代性身体 , 还有他一系列怪诞的动作(行走) , 既让他们想起了机器的顿挫节奏 , 又让他们想起了神经能量和生理反射的不可控制的身体痉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