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电影手册》× 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我看得见未来( 二 )


Q:
我认为有点讽刺的是 , 影片虽然以此命名 , 但是麦可尔·柯里昂在片中并没死 。
科波拉:
是的 , 我和马里奥就是这样设计的:用片名宣布他的死亡 , 但是不在片子中呈现出来 。 因为他是以另一种方式死去的 , 那是另外一种死亡、一种更深刻的死亡 。 我觉得这样更有美感 。
Q:
这样一来让他活下去反而更有悲剧色彩 。
科波拉:
Q:
这也是德古拉的宿命 。
科波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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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可尔·柯里昂(阿尔·帕西诺 饰)垂暮
Q:
我感觉重剪的版本跟前两部的联系更紧密 , 新版的开头和第一部《教父》的开头呼应 , 结尾则令人想到第二部的结尾 。
科波拉:
是的 , 没错 。 不过分为几部分的作品通常都这样 。 我能想到的有劳伦斯·达雷尔的《亚历山大四重奏》、三岛由纪夫的《丰饶之海》四部曲 , 或者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 , 这些作品都有这样的特点:它们的最后一部基本都是建立在对前几部的重复之上的 。
Q:
新版本除了开头和结尾之外您没有做太多调整 , 但还是让人感觉这是两部十分不同的电影 。
科波拉:
电影是幻觉的艺术 , 一个细微的调整就会带来很深刻的变化 。 这很像我小时候用的汽油打火机:如果你加油太多或太少 , 或者你滑动滚轮的方式不对 , 都打不着火 , 但是某一下 , 不知怎么的 , 火突然一下就打着了 。 电影跟这个差不多:你得做很多细微的改变 , 才会实现那个幻觉 , 有时候只需要极小的改动 。 不过说到底 , 还是要观众去体会这个过程 , 因为影片本身不输出情感 , 情感是在观众身上产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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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父3》剧照
Q:
您在重剪版本中所做的为数不多的变化之一是加入了用眼镜杀人见血的一幕 , 为什么特意添加这一幕呢?
科波拉:
是为了强调这种奇特的杀人手腕:杀手没有武器 , 而他要杀的人刚好戴眼镜 , 眼镜就成了他的凶器!这也是对黑泽明的小致敬 , 他是第一个拍摄血喷溅而出的导演 。 我在《棉花俱乐部》(Cotton Club, 1984) 里也拍了类似的场景 , 那部片子里的凶器是刀 , 我重剪那部片子时把这这个场景也剪进去了 。 拍摄电影的那个年代 , 许多人都认为这太过于暴力 。 我对暴力没有特别的偏好 , 但是在对的时机、对的方式里 , 它可以有强大的力量 。 这也是黑泽明教会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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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花俱乐部》剧照
Q:
您觉得麦可尔·柯里昂这个角色跟您本人有相似之处吗?我觉得就他与权力的和家人的关系而言 , 他既在某些方面是您的化身 , 同时又代表着您拒绝和反对的一切 。
科波拉:
人们总是觉得你就是你创作的人物 。 我拍完《现代启示录》(Apocalypse Now, 1979)以后经常看到人们说我变得跟科茨上校一样狂妄自大了!的确 , 有时候我会觉得有些角色和我自己有点像 , 或许太像了 , 甚至让我觉得害怕 , 麦可尔·柯里昂就是这么一个角色 。 但是我比他情感丰富多了 , 也比他重感情多了 。 你可没法说麦可尔是个重感情的人……不过 , 在我看来他的确是个重情的人 , 只不过是方式不同 , 他并不像我这样直接表达情感 , 也比我冷酷得多!我太多愁善感了 , 这也是我作品最大的缺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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