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专访︱郭强生:每个文本里都有一个“鬼”,重要的是诚实面对( 九 )
现在疫情很严重 , 台湾在上上个月发现一条感染链 , 就是同志的网络交友 , 相关单位就说同志交友圈确诊者突然多起来了 。 同志运动的人就大声地挞伐 , 说你们在污名化我们 。 所以 , 如果真的平权已成共识的话 , 根本不可能在医疗、健康这些科学问题上说“同志”这两个字 , 就觉得是污名化 。 比如当初说在台北稍微老的、落后一点的万华地区的阿公店有一些人感染 , 那是不是异性恋中的中老年也在同样被歧视?这些阿公店有些挂羊头卖狗肉的 , 说是喝茶 , 其实有一些小姐作陪 , 这个地方很多寂寞的阿公 , 都是些经济情况比较差的五六十岁、六七十岁的人 , 他们只有在这里会被接受、被服侍 , 不会被嫌弃 。 台北这一波大的疫情就是从这些阿公店爆出来的 , 大家的言语间就有对老年的歧视 。 所以 , 当同志交友圈这个感染链出现后 , 同志就很敏感 , 反弹的声音非常大 。
所以 , 不光是对同志 , 对异性恋里的年老、弱势的 , 也还是很不公平的 。 同志不能只看到自己的不公平 , 我觉得 , 同志视角要看出到底有没有一个所谓的更共同的公平 , 去反歧视 , 不能说只要我不被歧视就好 , 别人被不被歧视不关我的事 。
澎湃新闻:在《联合文学》杂志的采访中 , 你说《断代》中想探索新时代的存在主义需要思考的问题:比如同志的“存在”是什么?上帝已死之后 , 我们以往相信的性、婚姻、家庭三者合一的关系也面临崩解 , 那会是什么样的状态?能谈谈当下你对这两个问题的思考吗?
郭强生:我只能用个人的经验和看法去回答这两个问题 。 我现在真的觉得同志的存在就是为了对抗那种可以掩人耳目、风行草偃把全世界的人都看成一样的那种观念 , 要发出声音来 , 才能够让这个世界不那么顺利地就单一地把大家规范化 。 同志的视角有时候可以帮忙发现很多社会上已经畸形已久、见怪不怪的事情 , 比如结婚生子、传宗接代几百几千年了 , 走进这个循环里的人累都累死了 , 忙得透不过气来 , 可有多少人会有机会停下来想这个事情到底是不是有问题?为什么离婚率一直在升高?为什么少子化?
对我自己来讲 , 我要借用我的书写 , 借用我的角色——另外一方面也是一个文学教育者、评论者 , 尽可能传播出去这个同志的视角 , 不要这么轻易就被扁平化 。 甚至我可以说 , 还能够回来写作 , 同志这个身份让我更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 从某种程度来讲 , 写作也好 , 照顾我的原生家庭、我那老迈的九十几岁的父亲也好 , 它让我能够专注在决定什么事情是最重要的部分 。
性、婚姻、家庭会是什么状态?我没有婚姻关系 , 但是可以从广泛的流行文化里发现 , 现在很多美剧 , 一看简介又在讲夫妻离婚 。 如果将同志和异性恋放在一起看 , 就回到一开始讲的 , 我一直觉得人很重要的便是要诚实地检视自己跟权力的互动 , 你选择婚姻或者不选择 , 你选择家庭或者不要家庭 , 都OK , 但请你好好解释 , 因为什么而这样做 。 不要把婚姻当工具 , 却口口声声仁义道德;讲到爱情 , 明明就是自私 , 却说食色性也 。 所以作为一个文学人 , 就是要能跟自己诚实说话 , 诚实面对自己的不安全感和恐惧 。 婚姻不一定适合每一个人 , 也没有人说一定能够保证成功 。 甚至开玩笑地说 , 异性恋的婚姻是规定一男一女 , 但并没有规定这两个人一定要相爱 , 对不对?所以 , 谁说同志结婚一定要相爱的人才可以 。 这里有太多的灰色地带 , 每个人心里都要对自己有个清楚的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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