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秉方|非遗寻访|“刀竹人生”徐秉方:苍枝新篁,满幅烟云( 四 )


徐秉方|非遗寻访|“刀竹人生”徐秉方:苍枝新篁,满幅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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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秉方 , 留青竹刻《映日荷花别样红》臂搁 , 2008年
徐秉方坦言:“一个成功的工艺美术工作者在当今时代 , 社会影响力和技艺水平两者必须兼备 。 如果没有名气只有水平就很难实现自身价值 , 若没有水平徒有虚名 , 更是头重脚轻 , 最终昙花一现不会走远” 。
采访时 , 徐秉方展示了2010年的笔筒《云开别有天》和2020年与女儿徐春静合作的笔筒《轻舟已过》 。 浅浅的竹皮上 , 刻出空谷、绝壁、深壑、层林、劲松和烟云众象 。 岁月包浆 , 令竹皮下的竹肌愈显红韵 。 创作时 , 徐秉方蛰居沪上 , 在笔筒顶部题写“山阴疑无路 , 云开别有天” 。 2021年 , 由中国艺术研究院学术主持、安徽美术出版社出版的《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全集徐秉方卷》将此笔筒定为封面作品 。 最新的《轻舟已过》尚待时间沉淀 。 徐老手持笔筒 , 仔细打量 。 远山云雾间 , 一叶小舟荡漾 。 在竹皮自然肌理衬托下 , 舟楫四周一片空蒙 , 作品题记“轻舟已过万重山” 。
徐秉方|非遗寻访|“刀竹人生”徐秉方:苍枝新篁,满幅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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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秉方在家中接受澎湃新闻专访
对话 | 徐秉方:我担心竹刻艺术前景 , 会受创作者人品影响
澎湃新闻:徐老您好 , 从事竹刻半个多世纪 , 您现在对当下的留青竹刻怎么看?
徐秉方:我在留青竹刻上的目标是“没有尽头” , 越往深里钻 , 课题越多 。 表现题材除了梅兰竹菊 , 还有各种植物 , 我觉得自己在“形”上还没有到底 。
这个行业往深度里一钻 , 事情越多 , 课题越多 。 从普及来说 , 一般人几年就能上手 , 但只有形似 , 神似很难 , 目前社会上真正做到神似的很少 。 说工艺品缺一口气 , 这句话说说容易 , 但这口气就是“死”和“活”关系 。 没有生命的工艺品 , 没有“呼吸” , 就是没有价值 。
【徐秉方|非遗寻访|“刀竹人生”徐秉方:苍枝新篁,满幅烟云】曾经有一位省级工艺美术大师临摹我的作品 , 去参与评奖 , 居然获得了创新奖 。 如果他临摹 , 真刻得好 , 我没话讲 , 但他只有一个形似 。 目前各种奖项的一些评委 , 品位、审美也不够 , 真正看过好作品的人还是太少 。 有时候到北京办展 , 能看到真正好的作品只有那么两三件 。 主要是现在的人太浮躁了 , 太表面了 , 真正愿意深钻的很少 。 我很希望有一批人来学习我的刻法 , 这样社会上看到(这种流派)的人才会多 , 我个人的力量只是沧海一粟 。 我很希望别人来问我 , 山水是怎么刻的 , 但很少人问 , 现在的人大部分很自信 。 我担心竹刻能不能很好发展下去 , 主要是人的品德问题 。
还有就是现在的政策导向 , 评奖时不把深度作为首要标准 。 对于用钱买奖项的事情 , 我们都不参加 。 我这样做也有负面效果 , 别人会以为我很清高 。 我的艺术道路一直有“清高”的帽子 。 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坚持下来的 。
另外 , 还有就是“大巧”和“拙”的问题 , 分辨不出拙与巧 。 有些质量不佳的作品冒充为巧 。 要学会分辨 , 需要广阔的知识面 , 多看好作品 。 此外 , 无论是画画或竹刻 , 我遇到问题都会去自然界找答案 。 常州有一个翠竹公园 , 我会在一天中不同时间观察竹子 , 早晨、中午、下午、晚上 , 不同时段光照不同 , 竹子的质感大有不同 。
澎湃新闻:当下您有什么创作体会?
徐秉方:七十岁以后 , 年龄不饶人 , 眼睛、实力衰退 , 我一直想封刀 , 但是封不起来 , 想想还是要刻 。 如果不刻 , 我的艺术生命就结束了 。 我把艺术生命看作和肉体生命一样 , 如果不刻 , 我就是废掉了 。 所以 , 不论多少 , 每年都要刻一点 。 有的地方水准不符合要求 , 我就请春静修正细节 。 笔筒上的字 , 我没办法刻得很挺 , 就让春静刻 。 我觉得自己还有很多课题要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