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小强|我读韩羽《我读齐白石》 | 我读齐白石( 五 )
《再说“蛙声”》篇谈的是白石老人的经典名作《蛙声十里出山泉》。于此,韩羽发明的独特处至少有三。一是他认为的美和美的由来,“美,总是躲躲闪闪,‘藏猫儿’。若想和它照面,还需‘缘分’,要看有缘无缘了”。蛙声何以言美?不只关联着眼睛和耳朵,也关联着心态。二是绘画的“合理的虚构”,蛙声的由听入画可视可看,异体而同化,“蝌蚪起的就是‘药引子’作用……既不能把它画得太像,也不能画得太不像,约略像个蝌蚪样儿,方恰到好处,这不妨叫作点到为止”。由此,他对“似与不似”的艺术实操概括为:“画中物象,不等同于生活中的真实事物。生活中的事物,一旦进入画中就具有了‘假定性’,换个说法,也就是合理的虚构。”三是绘画的“推敲”功夫,韩羽由其创作的体会思考得就更深了,“点到为止”之“止”,也是有条件而存在的:画题“蛙声”的暗示,以及画面山间溪水的急流,调动起欣赏者的不同感官,互相打通而“视形类声”;“知止”“止于至善”,如要“点”到“至善”之恰到好处之“处”,“并非率尔挥毫就能信手拈来”,而真是要下如贾岛般的“推敲”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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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与不似”,是一个大问题,却也并不是韩羽关注的唯一的问题。在这本小书中,基于白石老人的画作与诗作(日记),韩羽公对其他传统绘画的老问题也都有极个性而深刻的思考。比如,笔墨的问题,雅俗之辨的问题,诗与画的关系问题,画跋的问题,意中有意味外有味的问题,写意与写生的问题,诸如此类普遍的常识性问题,由白石翁的画作,他都“读”出了不凡的见解;于白石翁绘画的理解,于绘画艺术的实践,均有不凡的启发意义。
对齐白石的妙解深读,可见韩羽有其独具自我的新的发明和利器。这一个利器,即是他古典文学的修为与修养。这一个发明,我以为是他对齐白石“痴”之性的体味、突出与强调。说起古典文学的修为,在这本小书中真是显而易见了。在他的文章中,典故、诗词信手拈来,与画的解读天衣无缝,有诗眼的准确,有意境的深远,文章的节奏舒缓有致,一派生机与活力,可以说,篇篇匠心,篇篇皆为完整的好文章。而对于白石翁“痴”性的着重强调,在这本小书中也有许多的体现;我以为,如此的强调,为拓展齐白石研究的路径与空间,亦提出了重要的思路。
罗家伦言白石老人的自述是“不掩饰,不玩弄笔调,以诚挚的心情,说质朴的事实”,并言“白石具有中国农村中所曾保持的厚道”。这些都是我极认同的话。韩羽的这本小书,不知何故,却未曾提及《白石老人自述》这本小书。不过,从韩羽这本小书的多篇文章中,我们真可清晰见到他对白石老人人性幽微之处的探察,对白石老人伟大人格魅力的崇仰,以及,那种莫名的惺惺相惜之情。
谈到齐白石跋《谷穗螳螂》“墙角种粟,当作花看”时,韩羽言:“耐人寻味之‘味’,不离文字,不在文字。文人雅士,有爱梅者,有爱莲者,有爱菊者,有爱兰者,似未闻有以谷‘当作花看’者,即种谷之农民虽爱谷亦未闻有以‘当作花看’者。”“‘当作花看’,就是审美之极致。”“审美之极致,就是古人说的‘神与物游’‘物我两忘’。”这些体恤的话语,是可以从《白石老人自述》中找到印证的。
《谁能忍住不笑》谈白石老人画的“也该歇歇”的秃顶老头儿,傻得有趣,真得动人。韩羽一再提及“情必始于痴而始真”的道理,白石画之人情、世情,实出于白石老人之人情与世情。《看图识“画”》提及的“牧牛图”,韩羽认为实是“亲情图”,如此的定评,与《白石老人自述》中对其少年经历的叙写,是极为吻合的。不能断言韩羽公从未读过《白石老人自述》这本小书,但他有言,“没有生活,也读不懂这样的《牧牛图》”。《“跋语”的跋语》,韩羽谈他对“草间偷活”四字跋的体悟,我相信韩羽“似是诙谐,逗人欲笑。咂摸咀嚼,竟眼中生雾,心中酸楚”的阅读体验,决不是文字的虚与委蛇,而是内心的真实疼痛了。更有韩羽多次提及且屡作发挥的谈白石翁《小鱼都来》的文字:“白石老人画‘钓鱼图’,大笔一抹,将那‘钓钩’抹去,换上小鱼喜爱的吃物。只这一抹,何止抹去一‘钓钩’,直是‘一扫群雄’,使所有的‘钓鱼图’都为之相形见绌了。为何这么大力量,善心佛心也,‘民胞物与’也。”“这幅‘钓鱼图’,虽没有人,但有一巨大身影从那没有‘钓钩’的钓竿显现出来,那就是画家的‘自我’,就是钓竿之‘形’与画家之‘神’的兼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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