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年|《散原先生像》是一幅具有重要历史价值和美学价值的不朽之作,亲历这幅作品诞生的见证者是他

衰年|《散原先生像》是一幅具有重要历史价值和美学价值的不朽之作,亲历这幅作品诞生的见证者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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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原先生像 齐白石
衰年|《散原先生像》是一幅具有重要历史价值和美学价值的不朽之作,亲历这幅作品诞生的见证者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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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国巽到跨车胡同齐白石寓所求画时所带散原先生的半身照片
不少人都知道齐白石(1864-1957)早年曾拜师学画肖像,十卷本的《齐白石全集》(湖南美术出版社出版)也辑入了多幅他的肖像作品,但有一幅极特殊的作品,即白石老人在1935年他七十一岁时所绘《散原先生像》,却遗漏未收,这不能不说是件憾事。这幅作品一直珍藏在散原先生之孙、陈师曾的哲嗣陈封雄家中,陈封雄的女儿陈苹告诉我,祖父(陈师曾)的许多作品和遗物都捐给国家了,唯有这幅《散原先生像》一直留在父亲身边。
陈封雄如此宝爱这幅作品,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散原先生像》是一幅具有重要历史价值和美学价值的不朽之作,而陈封雄是亲历这幅作品诞生的见证者。
散原先生即陈师曾的父亲、诗人陈三立(1853-1937,散原是陈三立的别号),为湖南巡抚陈宝箴(1831-1900)的长子——这是一个备受国人尊崇的名门望族。1860年陈宝箴入京参加会试时,正逢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陈宝箴在酒肆里遥见火光冲天,“捶案痛哭,惊其座人”。他在湖南巡抚任上(1895-1898)推行新政,使湖南成为当时全国最富生气的一省。“百日维新”失败后,陈宝箴遭清廷“即行革职,永不叙用”,后于八国联军攻陷北京前夕被慈禧密诏赐死。当陈宝箴推行新政时,散原先生侍奉左右参与决策,如梁启超被聘为时务学堂主讲,便是他向其父力荐的,散原先生因此被加之以“招奸引邪”的罪名同被革职;“凭栏一片风云气,来作神州袖手人”,这是他为世人留下的对时代的感慨。江山不幸,诗作有幸,散原先生成为晚清“同光体”诗派的主将,最终,这位不屈的老人在日军攻陷平津后绝食而死。从这里,我们多少可以获得一点对白石老人塑造的散原先生那悲怆崇高形象的索解。
当然,要了解《散原先生像》中包含的历史信息,就不能不提到白石老人于1917年在北京得遇陈师曾的千古佳话。这段经历,详细记载于白石老人的自传中:
我在琉璃厂南纸铺,挂了卖画刻印的润格,陈师曾见着我刻的印章,特到法源寺来访我,晤谈之下,即成莫逆。……我在行箧中取出《借山图卷》请他鉴定。他说我的画格是高的,但还有不到精湛的地方。题了一首诗给我。说:“曩于刻印知齐君,今复见画如篆文。束纸丛蚕写行脚,脚底山川生乱云。齐君印工而画拙,皆有妙处难区分。但恐世人不识画,能似不能非所闻。正如论书喜姿媚,无怪退之讥右军。画吾自画自合古,何必低首求同群?”他是劝我自创风格,不必求媚世俗,这话正合我意。我时常到他家去,他的书室,取名“槐堂”,我在他那里,和他谈画论世,我们所见相同,交谊就愈来愈深。我出京时作了一首诗:“槐堂六月爽如秋,四壁嘉陵可卧游。尘世几能逢此地,出京焉得不回头?”我此次到京,得交陈师曾做朋友,也是我一生可纪念的事。
从白石老人的深情回忆中,可见与陈师曾的交谊在他一生中占有何等不寻常的分量,而更重要的则是陈师曾在他“衰年变法”时所起的关键作用:
我那时的画学的是八大山人冷逸的一路,不为北京人所喜爱,除了陈师曾以外,懂得我的画的人,简直是绝无仅有。我的润格,一个扇面,定价银币两元,比同时一般画家的价码,便宜一半,尚且很少人来问津,生涯落寞得很。
……师曾劝我自出新意,变通画法。我听了他的话,自创红花墨叶的一派。我画梅花本是取法宋朝杨补之(无咎)……师曾说:工笔画梅,费力不好看,我又听了他的话,改换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