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鲁斯特|朗读者周克希:在翻译中,与普鲁斯特“平起平坐”( 二 )


“翻到三分之二的时候 , 我当时就感觉在黑黢黢的隧道里 , 看不到尽头的微光 , 我还在缓慢的爬行 。 尽管我看不到前面的微光 , 但是我还在缓慢地往前慢慢地走 。 ”
看不到尽头的翻译让周克希感到无力 , 但仍不愿放弃 。
里尔克曾在给一个青年诗人的信中写道:“你要爱你的寂寞 。 ”
这话仿佛也是对周克希说的 。 翻译 , 寂寞而清苦 。
普鲁斯特|朗读者周克希:在翻译中,与普鲁斯特“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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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语言之间天然有缝隙 , 译者奋身跃入其中 , 从黑暗中重新打捞出词语 , 编制成句子 。
每天400字的推进 , 与普鲁斯特“耳鬓厮磨”12年 , 回看110万字的译稿 , 周克希心中涌起“小小的成就感” 。
02
周克希从事文学翻译是半路出家 。
1992年 , 他辞掉华东师范大学数学系的工作 , 转到上海译文出版社专事翻译 。 而代价是放弃原单位的职称、职务、分房 , “对别人可能一剑封喉 , 但是对我没用 , 就是铁了心了 。 ”
如此义无反顾的决心 , 可以追溯到周克希少年时代对小说的兴趣、对译者的心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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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的周克希 , 几乎每天都能读一本小说 。
王科一翻译的《傲慢与偏见》如田野上吹过的一阵清新的风 , 傅雷翻译的《约翰·克里斯朵夫》勾起他学习法语看原著的欲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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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的种子悄悄地埋进了心田 , 在若干年后发了芽 。
1980年 , 华东师范大学计划公派教师去巴黎高师进修 , 得知消息后 , 周克希脑海中浮现出《约翰·克里斯朵夫》中约翰被巴黎高师录取时欣喜若狂的情景 , 欣然登上前往法国的飞机 。
巴黎高师校园不大 , 却培养出了许多杰出的哲学家、文学家、艺术家 , 周克希常在校园里坐着 , “感受到哲人的余韵 , 觉得人生可以有很多种活法 。 ”改行去做一件自己喜欢的事 , 好像也未尝不可 。
很快 , 周克希就得到了一个机会 。
朋友请他翻译西蒙娜·波伏瓦的中篇小说《成熟的年龄》 , 波伏瓦的文字自然平实 , 很适合初学翻译者“练手” , “翻的时候倒是一鼓作气”
这是周克希翻译的第一部小说 , 也让他找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激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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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后 , 他一边在华东师大数学系任教 , 担任研究生导师 , 一边利用业余时间 , 深入文学翻译的广阔世界 。
有一段时间 , 他的床头总放着纸和笔 , 半夜醒来突然想到一个合适的词或句子 , 马上起身记下 , 第二天清晨看着歪歪斜斜的字 , 心里充满欢喜 。
“我只有星期七 , 没有星期天 , 所有可以利用的时间我都会利用起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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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节省时间 , 周克希甚至动员父母帮忙誊抄译稿 , 其中格雷涅的一篇短篇小说 , 母亲抄写了不止一遍 。
这样的双重生活持续了10年 。
直到1992年的一天 , 同事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一个人要留下一些痕迹 。 ”
言者无心 , 听者有意 , 这句话就此留在周克希的脑海中 。 彼时的周克希已到了知天命的年纪 , “再不想到留下一点文学翻译的痕迹的话 , 恐怕就太晚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