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样|复制的纹理——从战国织锦看中国交织的早期原理( 五 )


然而汉代已有确据的综蹑织机早已完成单人织机的最高织造效率,宋代小花楼织机则在增加拽花手的人力成本投入后完成了提花织机的饱和效能,讲究材质而淡化装饰的元代织造只发展了织金的能力,明代吸收前代之所长,在服务天子的织纹设计中,不仅在线材使用上又增加了孔雀等禽鸟羽线,在机具装置上更改良了小花楼织机的花本系统,最终才在已最大限度地调动机具效率的情况下,在引纬环节以配合局部绕织的方法,在节省线材又丰富色彩的同时达成“轻凊”透气不拘一格的织造巅峰,其成就至今仍屹立于人类纺织的巅峰未被替代 。
战国织造不是中国古代纺织技艺的开端,它的样貌也似乎稚拙单调,但正是这份向技术阶段性妥协的稚拙与单调,不仅让我们读到深埋于古代中国人心中那份不史不野文质彬彬的智慧,也让我们看到古人在全面掌握交织技术上的一丝不苟 。可以说,古代中国在纺织技术上,能够在手工业时代的世界纺织界独领风骚,其基础就是在先秦以前探索经向显花技术时所打下的,手脚并用的高效织造,定位丝缕的预设调控,不一味陷于装饰而是控制成本追求效率的努力,都为之后的中国纺织打下了高质、高量的生产基础 。即便丝路让中国的桑蚕种育技术带往国外,直到清末的丝绸贸易中,中国丝织仍能以最高信价比稳站国际市场 。
经与纬的交织,是人类造物的历程碑,每一件拥有花纹的织物,它们是人们在满足了衣料需求之后,将自己的审美旨趣落实与呈现的重要载体,一件件的织物是文化与技术的碰撞,也是今日的人们发现与理解历史的依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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