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千!黄鹤山中寻真法 欧湘馆里起大风—张大千致李秋君《夏山高隐图》( 三 )


大千在1937年时,就认为王蒙在元四家中本领最大,功力最深,最值得取法;并且认为明清以来的大家,几乎没有例外,他们都曾学过王蒙。甚至大千最崇拜的方外画家:石涛和石溪,虽特立独行如彼,却仍然不能跳出王蒙的范围, “习画应先审选一家,作为楷模,从勾勒名迹入手” ,这就是大千为什么在中年时期不断临仿王蒙的原因。
王蒙传世作品不多,在大千居士收藏的宋元人书画中,恐怕以王蒙为最多,由此也可以看出他对王蒙的高度喜好和极力搜罗。四十年代,大千以巨价购得五代南唐董源《江堤晚景图》、《潇湘图》、清宫旧藏《溪山无尽图》等。而据朱省斋读画记,大风堂藏有王蒙《西郊草堂图》、《夏日山居图》等五幅之多。从1937年至1949年,大千临摹传世王蒙巨迹见于记载的便有十余件,《春山读书图》(今藏上海博物馆)、《夏日山居图》(庞莱臣所藏)、《夏山隐居图》(今存美国华盛顿弗利尔美术馆)、《林泉清集》(今藏上海博物馆)等均在他的背临范围之内,可见其交友之广,鉴藏之富,与黄鹤山樵用功之精深。
大千!黄鹤山中寻真法 欧湘馆里起大风—张大千致李秋君《夏山高隐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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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山高隐图》局部
大千不但深植于传统之上临摹,还常在画中记录行迹,阐发高论,终成“五百年来精鉴第一人”。在1949年所作《三临林泉清集图》中,大千题道:“山樵林泉清集,董思翁极赏之,称在青卞隐居之右者,二十年前为张汉卿所得,日本既降之明年,从沈阳散入关内,吾友胡冷盦得之,知予梏好山樵,遂举以为赠,南北东西,携在行笈,已丑冬日客台北临此,越半岁始成。”在《仿董源太乙观泉图》中,又自题:“太乙观泉图,旧传山樵仿北苑图,在宋楮上,乱后失之。虽王蒙画中未见此图,然由大千多年后相像背临的本子中亦可知其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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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千与王蒙的神交
上世纪四十年代中期,烽火遍中国。从敦煌回来后的张大千,得以搜罗到一批宋元名迹,这让他的临古愈加精进。他逐渐从董巨化出,兼得王蒙茂密,参以北宋雄风,创作出一批精彩的山水大作。乱世之中,大千反复奔波,一直抱有血战古人的雄心。摹古之功炉火纯青之际,也是其声名大振之时。1946年的“张大千画展”已震惊艺坛。《民国日报》报道:连日往观者,极为拥挤。上海画界流传:“欲向诗中寻李白,先从画里识张爰”之诗句,将先生比作“画中李白”,盛赞其:“丹青妙笔夺天工”。1947年更是被公认为大千临古创作的巅峰。《临北苑江隄晚景》、《巨然晴峰图》、《湖山清夏图》、《太乙观泉图》等名作均创制于此时。5月,上海成都路中国画苑举行的“张大千近作展” 盛况空前,时评“均极精工能不令人咋舌”,一时洛阳纸贵,引得竞相争购。其中《临北苑江隄晚景》、《太乙观泉图》、《赵大年湖山清夏图》等均为永垂画史的杰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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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宫博物院藏王蒙《夏山高隐图》
张大千一向重视“以古为新”,对王蒙可谓情有独钟。自从二十年代得见王叔明《青卞隐居》,惊心动目。从1937年即开始创作王蒙临本《竹院访友》,此后十多年间,大千临摹了大量王蒙的重要画迹,《夏日山居》、《青卞隐居》、《春山读书》等名作一一临奉。黄鹤山樵磅礴的力量感为大千的盛期风华添上了浓厚的一笔。大千的渡海后亦毕生临仿王蒙,不断回溯寻找他的精神家园。《雅宜山居图》、《修竹远山图》、《林泉清集》是他笔下不断重复的意象。似乎是追忆似水流年,也是由此找到创作灵感,打开未来天地鸿蒙的茫茫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