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元代僧人书法艺术述评(一)( 二 )


书法|元代僧人书法艺术述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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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山禅师《雪夜作》纸本 立轴 纵89.4cm 横30.3cm
日本京都建仁寺藏
一山禅师(1247—1317) , 讳一宁 , 号一山 , 浙江台州人 , 俗姓胡 。 大德三年(1299)入日 , 及化 , 天皇赐宸奎 , 赠国师之号 , 题赞其像曰:“宋地万人杰 , 本朝一国师” 。 一山一宁虽入日近二十年 , 但在学习怀素的众多书家中 , 他的书法确是与怀素最具共鸣的 。 二人相隔数百年 , 参禅事佛态度迥异而又相似 , 在书法上一山向怀素取法 , 并取得了成功 , 其关键所在 , 当与二人均事佛有关 。 怀素书法以笔触细瘦运笔迅速而著称 , 细瘦的笔画表达了情感上没有悲欢的高潮与低谷 , 迅疾的运笔似要逃出文字的束缚与牵绊 。 一山禅师的书法以同样细劲的笔画 , 迅疾的运笔 , 再加上他枯淡的用墨方式 , 不也正是与怀素有同样的感受 , 然后产生共鸣的吗?禅家主张要见性成佛 , “莫向言语纸墨上讨意度”(《大珠禅师语录》) , 其不立文字之说 , 强调教外别传、真指人心、见性成佛 。 其实 , 这与阳明学说中的“心即理” , 强调本心是一样的 。 书法上 , 草书强调“不见字形 , 唯观神采” , 通过现代审美标准的审视 , 草书 , 特别是大草、狂草书家卓有成就者 , 不论认不认同这一观点 , 唯“不见字形”方能“神采为上” , 怎样才能“神采为上”呢 , 那也是需要从作者本心出发 , 通过笔墨纸的接触摩擦 , “发乎情”的表达在纸上 , 这时 , 时空已不重要 , 唯有“假笔转心”矣 。 怀素是这样 , 一山也是这样 。 禅宗的“不立文字”与书法的“不见字形”都在强调本心的重要性 , 不立文字非没有文字 , 不见字形也不是没有字形 , 只是我心即佛 , 我心即形而已 。 这正如中锋和尚在其《广录》中讲到的“禅不离心 , 心不离禅 , 唯禅与心 , 异名同体” 。
在以上两位元代高僧的书法世界里 , 佛法与书法确实有相通之处 , 只不过这只是特例而已 , 不能以偏概全 , 但元代僧人书法融入的佛教精神却是不能否定的 , 他们融入佛教精神的书法艺术所展现出的独特魅力是不应该被历史遗弃的 。 另外 , 元代僧人书家中 , 如温日观、蒲道源、龙岩上人等习草者 , 从记述中可见当也融入佛教精神的衬托 , 惜无作品见世 , 暂付阙如 。
二、以审美为创作目的
乌格里诺维奇在《艺术与宗教》中曾把“宗教艺术”定义为“纳入宗教膜拜体系并在其中履行一定职能的那些艺术作品” , 作品的宗教性取决于它“总的思想倾向 , 总的思想意义” 。 佛教书法指在佛教范围内的一切书法活动 , 若拿乌格里诺维奇的“公式”再给“僧人书法”作一定义 , 则是:纳入佛教体系并在其中履行一定职能的僧人书法作品 , 作品的佛教性取决于佛教的思想倾向及意义 。 宗教艺术中有宗教成分 , 也有艺术成分 , 是艺术在宗教中所占比例大小的问题 , 或者说是宗教艺术的具体表现形式中 , 宗教和艺术谁占主导地位的问题 , 这样就会出现两个走向 , 有些宗教艺术将宗教和艺术两方面的因素很好地糅合 , 艺术通过一定的样式很好地表现了宗教的精神 , 如中峰明本与一山一宁 , 这是一个走向 , 主要以行草书为主 。 而有些宗教艺术在创作过程中 , 由于人们审美心理需求的驱使 , 艺术追求大于宗教膜拜 , 最终发展成为以纯粹审美为主的艺术样式 。 元代僧人中以行、楷书见长者 , 主要是考虑到作品在完成功用问题的同时能更好的达到僧俗并重的审美层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