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纪念︱钱伯城谈八十年代的出版热
原上海市古籍整理出版规划小组副组长 , 全国古籍整理出版规划领导小组顾问 , 原上海古籍出版社总编辑 , 编审 , 资深出版人钱伯城先生 , 因病医治无效 , 于2021年11月3日10时05分于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第六人民医院不幸逝世 , 享年100岁 。 《上海书评》曾于2010年采访钱伯城先生 , 现重刊本次访谈 , 以纪念钱伯城先生 。
钱伯城
“文革”结束后的上世纪八十年代 , 社会上兴起了一股读书热 , 几乎任何一本新书出版 , 都会引起抢购的热潮 。 据说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说岳全传》时 , 第一次印刷定了一个当时觉得很保守的数字——九十万册!这种我们现在看起来近乎神话般的现象 , 当然不是出版业的常态 。 八十年代曾担任上海古籍出版社总编辑的钱伯城先生 , 正是那个出版热潮的参与者 。 如今他虽已年近九十高龄 , 可不仅耳聪目明 , 广泛阅读书报 , 关心出版信息学术动态 , 而且《阿凡达》、《盗梦空间》等电影大片一部不落 , 甚至在今年世界杯期间依然凌晨两点起来为西班牙队加油 。 钱先生一直说编辑是杂家 , 什么都要感兴趣 。 也许对他来说 , 如今充实的生活正是数十年的编辑生涯带来的额外福利 。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的国内曾出现书荒 , 这和“文革”时期出版的停滞有关 , 那么“文革”前的出版情况怎么样呢?
钱伯城:“文革”前也有这样那样的运动 。 我在“反右”的时候被打成右派 , 现在解嘲的说法叫“错划” 。 当时全社有六个右派 , 正好占全社员工的十分之一 , 符合当时划右派比例的上限 。 当时各单位都是按比例的上限抓右派 。 我们社里还打出一个“反革命”小集团 , 我是主帅 , 何满子先生是军师 , 当时的小青年陈文坚是先锋 。 如今军师、先锋先后逝去 , 只剩下我这个主帅了 。
“反右”结束后 , 出版业曾有过一个短暂的春天 , 1962年出版社(当时的名称为中华书局上海编辑所)创办《中华文史论丛》 , 我作为刚摘帽的右派 , 负责编辑这本学术刊物 , 还配备一位助手 。 可是到1966年 , “文革”开始了 , 《中华文史论丛》第七辑本来已经排好 , 但是不敢出了 , 因为里面有华东师大历史系教授李平心先生的文章 。 “文革”刚开始 , 当时的上海市委在文化广场开动员大会 , 抛出了周谷城、周予同等八个反革命学术权威 , 李平心是其中之一 。 姚文元在批判文章中称他“自己跳出来的反革命小丑” , 他义不受辱 , 自杀了 。
“文革”结束后 , 很快出现了读书热和出版热 , 您能谈谈当时的具体表现吗?
钱伯城:“文革”后的读书热 , 是由书荒和知识荒造成的 。 你看我们1979年出版的《中华文史论丛》 , 最高的印数达到四万五千册(因为登了胡适的文章) , 最低也有两万五千册 。 我们把新书预告发出去 , 新华书店反馈回来的订数就是我们的印数 。 当时读者买《红楼梦》《水浒》都要通宵排队 。 那时木材很值钱 , 有人拿了《水浒》、《红楼梦》可以直接到乡下去买木材 。 我们出了一本汪辟疆先生的《唐人小说》 , 因为书名有“小说”两个字 , 也卖得很好 , 很多人其实不知道这是文言小说 。 当时社里员工内部买书还是有特权的 , 但是这种热门书也只能每人限购两本 。
我们以《中华文史论丛》增刊的名义 , 出版了不少论文集 , 比如语言文字、太平天国等学术会议的论文集 。 还整理出版了上海图书馆藏的日记、书信 , 其中《忘山庐日记》《汪康年师友书札》《艺风堂友朋书札》等都是与近代史研究相关的资料 。 当时不大容易见到这些资料 , 后来在近代史研究中 , 有很多人引用 。 这些都是我们编辑业余自己标点的 , 主要是为了大家能有更多工作做 , 当然也有点稿费收入 。 我做责任编辑把关 , 主要为大家改标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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