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百余年的现代艺术史上,抽象艺术如何跨越赛道长跑至今( 三 )


艺术|百余年的现代艺术史上,抽象艺术如何跨越赛道长跑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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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德劳内创作于1913年的《圆盘形式》
事实上,绘画从立体主义走向抽象是一条捷径,但康定斯基在慕尼黑不在巴黎,这使他未能及时地接触到那群终日琢磨怎么把物体肢解、分割成几何切面再重组的年轻人 。自从第一次被莫奈《干草堆》那种梦幻般的色彩震撼,他学会了用彩色斑点笔触和明亮的色彩作风景写生,在印象派的光影里徘徊了10年,终于感受到“非再现”绘画隐约的号令:让绘画对象“消失”吧,可怎么消失呢?康定斯基在德国小镇穆瑙的户外写生到1908年初露端倪,色彩的存在感逐渐大于事物的形状,物体轮廓倾向于几何化 。
殊知康定斯基并不孤独,法国画家再一次接近色彩的奥秘 。1909年,德劳内研究了化学家谢弗勒的色彩学和新印象派的作品后宣称:“色彩本身就是形式和主题”,他首次赋予了色彩在绘画中至高无上的地位,一种共识在巴黎艺术圈达成——“颜色的粒子与线条一样有可评估的抽象价值” 。三年间,库普卡把女人简化成色块,德劳内把巴黎风景简化为色点,不想描绘任何物体的拉里昂诺夫弄出一束束交叉的彩色线条 。到1911年,抽象绘画的赛道上,标举“色彩”的各式小旗招展 。
艺术|百余年的现代艺术史上,抽象艺术如何跨越赛道长跑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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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普卡创作于1912年的《紫穗槐-两种颜色的赋格曲》
但仅有色彩是不够的,抽象绘画如何调动感官?需要对节奏和韵律的掌控,这正是音乐和舞蹈的强项 。康定斯基早就是个业余大提琴手,1911年他听了勋伯格那种音调结构无从捉摸的音乐之后,顿觉遇到知音,开始用色彩即兴创作,画出题为“印象”“即兴”“构图/作曲”的系列作品 。他还写信给勋伯格,赞美其无调音乐将音乐简化,去掉主音,让每个音符都同等重要,是为了创造“新的和谐” 。1912年,库普卡反复画一种叫做紫穗槐的植物,将之命名为“两种颜色的赋格曲”,诗人纪尧姆·阿波利奈尔以此为范例,请出古希腊的诗歌和音乐之神俄耳甫斯,宣告一种全新的纯粹绘画“俄耳甫斯主义”诞生,那就是用抒情色彩和自由联想造成律动感,使绘画达到音乐般的纯粹情境 。同年,喜欢跳舞的富家子弟弗朗西斯·毕卡比亚画了《在春天跳舞II》,不见人形,未来主义者吉诺·塞维里尼也画了《舞者》,意在表现某种动力理论,不自觉地走入半抽象 。
然而,正如毕卡比亚问阿波利奈尔的问题:“圆与三角、体积和颜色就不如桌子那样容易理解吗?”是的,彼时的评论家纷纷感到困惑 。1912年,康定斯基在柏林的首次个展、毕卡比亚在巴黎的展览以及俄耳甫斯派的作品都遭到了批评,毕卡比亚的《春天》被说成是“一堆红黑色的刨花” 。
艺术|百余年的现代艺术史上,抽象艺术如何跨越赛道长跑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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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西斯·毕卡比 亚创作于1912年的《春天》
此时,康定斯基出版的著作《论艺术的精神》显得相当及时 。书中认为,艺术必须关心精神而非只是手工技巧,必须以触及人类灵魂的原则为唯一基础,通过色彩来达到,且色彩不只是带来愉悦的身体体验,而是能触动灵魂的“内在共鸣”,这便将色彩提升到人类精神生活的高度 。但这还不够,它就像音乐那样:“色彩是琴键,眼睛是琴锤,而心灵则是钢琴的琴弦 。画家则是弹琴的手指,他按动各个琴键,引发心灵的震颤 。”通过这种联结,康定斯基笃定要打破绘画僵硬的线描痕迹,让抽象的形状在画布上流淌,就像音乐家谱曲那样自然 。色彩也被比附为各种乐器——淡蓝色的长笛,深蓝色的大提琴,藏蓝色的巴松管,绿色的小提琴,红色的小号,紫色的木管……从而画家落笔之际,就像听一首交响乐般来观看自己的作品 。不管康定斯基的这番论述当时的人们是否听得懂,抽象艺术的根基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