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一个青年导演在FIRST影展的192小时( 五 )


那一天很多人向闫冰表示祝贺 , 但他其实内心沮丧 。 没拿到最佳剧情片 , 按照孙兆珲出发前的话来说 , 就是“输了” 。 忻钰坤导演在台下按了一下闫冰的肩膀 , 在闫冰看来 , 这是作者和作者之间的默契 , 那个动作好像是在安慰他:别太在意 。
颁奖礼结束后 , 闫冰和团队的人一起吃饭 , 所有人情绪低落 , 他和孙兆珲先是互相打气 , 然后安慰大家:“至少有个结果 , 总比空手而归强 。 这仅仅是开始 , 远不是结束 。 ”
回北京以后 , 与闫冰约了一次专访 。
聊天过程中 , 几乎任何话题 , 他都能联想到电影 。
聊到音乐 , 他讲起大小调代表的两种情绪:“大调欢快 , 小调伤感 。 ”
“你喜欢那个歌手?”他喝了一口咖啡 , 反问道 。
“罗大佑 。 ”
“罗大佑的歌基本全是小调调式 , 比如《鹿港小镇》《你的样子》 , 都是很典型的小调 。 他的《童年》是大调 , 我很喜欢《童年》 , 但让你久久不能平息的一定是小调对吧?其实我这部电影的方向也是往小调走 , 就是想传达生活和生命里的诗意与哀愁 。 ”
聊到设计 , 他能从迪特·拉姆斯的设计哲学讲到奥卡姆剃刀原理:“‘如无必要 , 勿增实体 。 ’其实我写剧本、拍电影 , 也是遵循这样的逻辑 。 ”
在闫冰看来 , 电影创作就是一个各方设计的过程 , 要有设计 , 有精心的安排 , 但最好达到那种“处心积虑的随便”——看起来好像很简单 , 其实简单背后是经过复杂辩证的 。 “就像原研哉设计的小米logo , 通过严谨的数学公式推导出数个版本 , 才选出一个最美的弧线 。 ”
就连抽烟 , 闫冰也能想到电影 。 他讲起杨德昌曾经以烟盒为例向学生分享自己的剧本创作理念——烟盒就是把一张长方形的纸裁去旁边两小条之后折成的一个结构完整扎实、可以容纳东西的盒子 。 电影叙事结构也是如此 , 看起来复杂 , 好像要做很多工作 , 其实只需浪费最少的材料 , 再将其重新组合 。
“不信你拆一个 。 ”他说 。
从小到大 , 闫冰喜欢的东西有很多:足球、音乐、设计、电影……绝大多数梦想他都觉得自己“天赋”不够放弃了 , 只有电影 , 一直坚持到现在 。
《雨打芭蕉》计划年底上映 , 这部电影接下来还会面对怎样的风浪 , 无人知晓 , 也无人能左右 。 对于闫冰而言 , 眼下更重要的事是创作自己的第二部长片 。
这段时间 , 又有一些活儿找上来 , 他犹豫要不要接 。 “我得赶紧解决一下我的财务困境了 。 ”他说 , “其实广告还好 , 不占用自己的剧情片名额 。 如果是电影的话 , 会违背自己前三部想统一表达的议题 , 会使得拳法的力道泄下去 。 ”
又要开始一段闷头创作的日子 。
十年一觉电影梦 。 对于创作者来说 , 如果不是足够热爱 , 又如何能忍受这漫长的旅程 。
一年一度的FIRST青年电影展犹如青年导演的战场 。 有些人在这里一战成名 , 从此扶摇直上;也有人带着失望离开 , 继续飘荡在风中 。
但无论成败 , 所有人最终都要回归生活 。
青年|一个青年导演在FIRST影展的192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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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来西宁第一天时 , 闫冰称自己为“FIRST的崭新朋友” , 他在广场一块留言板上写道 , 自己的作品是“一场危险又温柔的旅行 。 ”
只是此次西宁之行 , 很多风景闫冰都没有来得及欣赏 , 不见高原之湖上白鸟飞翔 , 也未曾看过莲花山坳中三千佛唱 。 或许下一次以老朋友身份再来这座城市时 , 他能更从容一些 , 不留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