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青|黄古儿×禹风:《潜》入东西方俗世差异深处|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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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度的期待往往伴随着极度的失望 。 辛青和女友蒲恬岫相恋多年 , 两人的关系却一直处在强烈的不安当中 。
大学时期 , 蒲恬岫受到侵害 , 并认为男友辛青无法保护自己而隐瞒了此事 。 她期待更强大的资本实力和安全感 , 也认为辛青亏欠了自己 , 而辛青的不上进、辛青母亲对她的不满 , 更加剧了这种不安 。 可在辛青看来 , 他什么都没做 , 为什么要承担爱情的责难?两人尝试互相妥协 , 步调不一又无法割舍对方 , 来自外界的欲望诱惑趁虚而入 , 更使得感情裂隙日益加深 , 将他们折磨得窒息 , 疲惫不堪 。 最终 , 二人分手 , 辛青离开熟悉的环境 , 来到海岛潜水 , 希望借此逃离失恋的阴影 , 却在海底七十米的氮醉狂喜和濒死恐惧中 , 体验到人生的深潜与悬浮 , 开始尝试面对生活的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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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潜》入东西方俗世差异深处
黄古儿禹风
黄古儿:《潜》并不是单纯的潜水故事 , 《潜》不但是海洋之探 , 也是生活深处的探寻 , 这篇小说的创作缘起是什么?
禹风:这使我想起潜伴们和作家们对我说的话 。 潜水员说“潜水的中国人里可能只有你写小说” , 作家说“写小说的中国人里可能只有你潜水” 。 既然我有此独特性 , 《潜》就必须同时满足潜水员和作家这两类读者 。
不过 , 我可不是为他们写的 , 如果一条鱼会说话 , 它被拖到岸上时总要表达几句自己的思想吧 , 而我反复潜入到海底四十米 , 在那个境地 , 反观岸上生活 , 漂浮在鱼的阵线 , 评价世人人生 , 会有些恍然大悟 , 有些万般皆空 , 也有些欣喜和悲苦混杂的鸡尾酒情绪……这种际遇最容易促成小说 , 通过读这种小说 , 读者们都下了海 , 都至少潜到一定深度 , 会从海的角度想想岸上安全又干燥的生活 。 当然 , 创作目的不止于此 , 或在于试图中止一些更原则的人生理念 , 死去的思想朽干上将绽生新绿 。
黄古儿:文本风格是小说家写作观念的一种体现 , 爱的母题在这小说里恢复了它本来的复杂和丰茂 , 几乎每一个情绪的颤动和纹理 , 都纤毫毕现 。 如果用一个词总结你的文本风格 , 会是什么?表现怎样的写作观念?
禹风:请允许我用一个英文词“sexy” , 请勿急于翻译成“性感” , 《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里有明确的不同解释 , 这个词是多义的 , 而这种多义性适合《潜》的风格 。 经常碰到母语为英语的人夸奖一台复杂的机器甚至电脑编程“sexy” , 人是感受性丰富的生物体 , 我觉得小说必须是引发强烈感受性的文体 , 无论《追忆逝水年华》还是《太阳照常升起》 , 或者《霍乱时期的爱情》 , 作家的诚实首先是感受的诚实:在故事被虚构的躯干上敷设“还原度很高”的人类感受和直觉 。 我从经验里发现女性读者更容易接受高感受性的小说 , 想必她们是造物主更偏爱的作品吧 。
黄古儿:作为上海人 , 在《潜》中 , 你对这座城市的气质是持批判观点的;作为男性 , 你提出非常刺人的“中国男性巨婴”心理 , 能不能解释一下这两种态度?同时 , 《潜》中的中国女性形象 , 无论是主人公的母亲、女友还是好友 , 都是令人有压迫感的存在 , 而小说里的欧洲女性形象却似乎更平衡些 , 更能帮助他人成长 。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别呢?
禹风:这个时代的开放性决定了对人性的理解会因人而异 , 接触多元世界的密度和程度决定人和人之间能否有交流的“支点” 。 如果一百个人中有九十个齐声赞美上海 , 那剩下十个不赞美或持批评态度的人正是文化健康的基础 。 我出生在上海市中心 , 我被动接受了上海前后接续的小学—中学—大学一条龙式精英教育 , 且历来考试成绩优异 , 所以我被推到一个“批评者”的位置上 。 为什么要赞美上海气质?这个城市养育我不是要我口吐谀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