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你们说读图画书有这么多好处,为什么我却没有看到呢?( 三 )


同时能指和所指之间的关系存在恣意性 , 是大家约定俗成的 , 没有必然关联 。 这也是马格利特在他的绘画作品里想探讨的问题:我们看到的和我们知道的之间的关系没有完全澄清 。 这意味着符号也可能造成刻板印象 。 也有图画书利用这种恣意性来引发思考 。
是一种|你们说读图画书有这么多好处,为什么我却没有看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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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本《错了?》内文图 , 杨思帆 著/绘
事实上 , 图画书是文本与图像共同互动的结果 , 两者是不可分割的 。 对创作者和编辑来说 , 想做好这种形式的内容 , 必须要懂得文字和图像两种语言 , 如果你是绘者不那么擅长写 , 那你同时要有优秀的文本理解力 , 甚至要懂得文本创作的一些技术技巧;图画书文字创作者也一样 , 你可以不会画 , 但是不能不懂图像语言和一些创作策略 。 我们依然跟国际高水平的图画书作品有差距的原因主要是我们缺乏这样的跨界人才 。
创作图画书不是把会写的和会画的组合到一起
这些年我们引进了超级大量的图画书 , 大家还是觉得好作品不够 , 其实是指原创好作品不够 。 为什么要发展原创?因为不论是从经济上还是文化上 , 我们都需要大量真正适合本土文化的作品 。 前面说了 , 西方的文化语境跟我们无法完全对接 , 我们要想办法学习对方优秀之处 , 并应用在本土所需求的作品中 。 日本、韩国都是很好的例子 。
我从2013年开始做原创图画书 , 这些年来我能感觉到整体在进步 , 也知道依然困难重重 。 现在我们已经知道并不是把会写的和会画的组合到一起就行了 , 事实上没有这么简单 。
问题的根源在于图画书这种形式作为一门专业知识的共识并没有建立起来 。 著名平面设计师何见平在一次采访中曾就中国平面设计现状发表过这样的观点:没有“史”和“论”的行业 , 无法被称为专业学科 。 在没有理论研究支持下的设计实践学习 , 最终都容易沦为形式主义的描摹 。 我觉得图画书创作也有相似的困境 。 在这里我还是着重说说图像方面 。
如果你是编辑或者作者 , 这样的场景应该不陌生 , 编辑对美编或者插图作者说:我需要给这篇文字稿件约插图稿 , 需要某某风格的插图 。 有趣的是 , 我从未见过哪位编辑跟文字作者约稿说:您能不能写一个某某风格的故事/小说/诗歌?
风格究竟是什么?好像说不清也道不明 , 编辑只好找些现成的图像给插图作者参考 , 并用一些“大气”“唯美”“可爱”“古典”这样模糊的词语形容 , 谈好风格后插图作者就开始创作了 。 这让大家非常容易陷入困境 , 一旦插图作者画来的图跟编辑脑中想象的风格有所偏差 , 矛盾就升起了 。 大家始终没有一个有效对话的基础 。
在我看来 , 美学风格、绘画技术固然重要 , 但在图画书表达中不是最重要的 。 图像作为图画书的一种语言 , 首先是要能够沟通 , 利用视觉传递信息或者表达 。 图画书中的图像表达并不单独起作用 , 而是与文本以某种形式共同完成表达 , 也就是说了解图画书故事我们要同时关注文字和图像 , 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 只读文或只读图都不能获取完整信息 。
文字讲述的是图像所不做的事 , 图像讲述的是文字所不做的事 。 拿我今年编辑的新书《其有瓷理:从颜色看瓷器》这本书举例 , 这是一本为孩子讲述瓷器的非虚构类图画书 , 通过设计固定版面图示和强调色彩等办法 , 将适合视觉化的信息提炼、归纳出来 , 优化信息传递 。 比如红釉瓷的烧制对温度要求很高 , 温度低了高了都不行 , 不同的温度火焰呈现不同的颜色 , 消耗的木材量也不相同 。 这些信息是非常适合可视化的 , 比文字描述更加直观 。 文字和图像应该各自发挥自己的语言优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