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无界”演讲:从文学的边界,走向更广阔的原野( 四 )


金春平(山西财经大学教授):“新小说革命”和“无界文学”是对当前小说精神文化症候的警示与反省 , 是对诸多正在进行中的“不断突破小说文体边界”进程的强力催化 , 更是对身处于文学惯性滑翔或惰性写作语境当中 , 小说家所应具备的先锋性、创造性、反叛性和开放性的感召与动员 。
刘大先(《民族文学研究》副主编):文学的形态、样貌与实践一直不断地发生着异形换位:它的载体从金石龟甲到竹木皮帛 , 从誊抄与印刷的纸再到打字与复制的电子文档;它的体裁从歌乐舞一体到诗赋碑诔铭、箴颂论奏说 , 再到小说诗歌戏剧散文;它的观念从功利、实用到审美 , 从杂文学到纯文学 , 再媒介融合时代的泛文学;它的创作者从业余到职业再到泛写作 , 从天才论到日常论……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于界的不断建立与界的不断破除 。
李晓晨(《文艺报》采访人员):在小说里 , 读者被惊心动魄的故事所吸引 , 被和身边朋友相似的主人公吸引 , 然后把自己代入进去暗自揣摩 , 如果这个事儿发生在自己身上最后结局会是怎样 。 欣赏一幅画也是这样 , 我站在画廊里看到的首先是一个具体的实在的东西 。 但很快 , 我们在画里看到了自己 , 我们的情感、经验投射在画面上 , 并且开始想象画家在创作这幅画时到底在想什么 。 然后 , 我们心满意足 , 意犹未尽 , 合上书本 , 走出美术馆 , 奔赴充满现实感的人生 。
李壮(中国作协创研部助理研究员):事实上我觉得今天 , 我们文学界的心脏还是不够强大 , 原因就在于相互之间夸得太多、骂得太少 。 现在哪位评论家要是公开批评一下哪位作家 , 马上就会成为大八卦 。 我觉得这是一种没出息的表现 。 你好我好、你侬我侬 , 最后只能让文学的心脏越来越脆弱 。 因此我最后要说的是 , 文学出圈的前提 , 是要做好文学的基建、养好文学的土壤 , 是要说真话、动真格 , 是要善待批评、善于批评、以及善意批评 。
马小淘(《人民文学》编辑、作家):文学的本身没有边界 , 同时文学可以被无限阐释 , 每个读者都可以找到自己抵达文学的独特方式 , 文学对我们的意义也没有边界 。 ……无界 , 这个词本身就充满了诱惑和迷人 , 我们既然选择这个具有无限可能的写作 , 那么 , 终其一生 , 就将在有限的能力和无界的文学之中 , 做一只劳作的蚂蚁 。
孟小书(《当代》编辑、作家):“无界”就是没有边界、打破边界、冲决一切罗网的意思 。 这是一个创造的时代 , 是一个为想象力提供了条件和可能的时代 。 我们生活在这个时代 , 唯独不可辜负的就是想象和创造 。
石一枫(《当代》编辑、作家):名字是自己的 , 永远是别人叫 , 分量却在自己身上 。 有多少“我想说 , 我不能说 , 可是我还得说”的纠结?有多少“这才是我 , 你却老想让我当你以为的我”的尴尬 , 又有多少“我站在桥头看风景 , 其实是想让你们看正在看风景的我”的自恋?而假如有一个机会 , 哪怕是能暂时卸掉名字的负担 , 对于今天写作的人或许也是一件幸事 。 戴着面具才敢裸奔 ,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 也许只有匿名才能让我们放手追寻梦寐以求的丰富、自由和无限可能 。
孙睿(导演):都德在短篇小说《繁星》里写了一个牧羊少年和庄园主人女儿丝苔法内特小姐的故事 , 两人一起留守在山上看星星 , 牧羊少年突然感到有样清凉而柔软的东西轻轻压在自己的肩上 , 原来丝苔法内特小姐头因为瞌睡而垂下来 。 随后都德这样写道:她就这样一动也不动……在我们周围 , 群星静静地继续它们的行程 , 柔顺得像羊群一样;我时而这样想象:星星中那最秀丽、最灿烂的一颗 , 因为迷了路 , 而停落在我的肩上睡着了……这是都德在一百五十年前写的小说 。 他用了“文学”这个助推器 , 把太空发射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