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锐评|姜文电影中的“太阳”与复调叙事( 三 )


大院|锐评|姜文电影中的“太阳”与复调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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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唐叔教李不空打枪
看与被看——姜文电影中的女性群像
在姜文电影中 , 女性的形象与意义大都是相对于男性主体而设置的 。 我们可以将两部影片中的女性形象分为两类 , 一是母亲的角色 , 其作用是满足男性的恋母情结 , 如马小军母亲、疯妈;二是或性感或知性的女人形象 , 她们作为男性欲望的承担者 , 满足着男性的观看欲望 , 如于北蓓、林大夫 。 值得注意的是 , 在两部影片中 , 原有的母亲角色都存在不同程度的失职——马小军母亲对“有文化有修养”的自我颠覆、疯妈阻止儿子上学与出工并殴打儿子的疯狂之举——母性关怀的缺失 , 使男性在面对比自身更加成熟的女性时 , 除了带有欲望的观看 , 也会将恋母情结投射到女性对象身上 , 这就使得米兰与唐妻这两个女性角色与男性主体之间的关系超越了一般的看与被看 , 变得更为复杂难解 。
以米兰为例 , 马小军对米兰的三次观看 , 一是他初次闯入米兰住所时 , 用望远镜对米兰泳装照的端详 , 二是米兰突然回家 , 马小军在床下对正在换衣服的米兰的窥视 , 三是在泳池旁 , 马小军对米兰穿着泳衣的丰腴身体的肆无忌惮的打量 , 都体现出男性的观看癖 , 即“使被看的对象从属于有控的和好奇的目光之下 , 并以此获得快感” 。 然而 , 马小军看米兰的同时 , 也在顺着米兰的目光反观自身 , 被看的自我意识由此生成 。 在米兰“锥子般锐利的目光下” , 产生了马小军对自身弱小、幼稚的自惭形秽 , 以及随之而来的对成长、成熟与男性地位的渴望 , 马小军对自己开锁本领的吹嘘、冒险登上高耸的烟囱 , 都是出于壮大自身形象并博得米兰好感这一心理动机 。 在这一点上 , 马小军对米兰的观看带来的不仅仅是劳拉·穆尔维所说的窥视快感 , 还有极其强烈的“被看”与弱势位置的自我意识 , 这两种心理状态交织错落 , 形塑了马小军与米兰的整个交往过程:从最初将米兰作为纯粹的观看对象 , 到初遇米兰时主动提出的“要不你当我姐吧” , 直至最终试图强暴米兰 , 却在米兰“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的质问中落荒而逃 , 不难看出 , 在更为强壮与成熟的女性面前 , 即便马小军竭力保持自身“观看者”的主体地位 , 却又一次次因恋母情结而难以避免地由“观看者”沦为“被观看者” , 在米兰看待小孩子般的目光中体会“男人梦”的幻灭 。
大院|锐评|姜文电影中的“太阳”与复调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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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父权缺位这一母题源于姜文的少年经历 , 影片中类型化的女性形象同样可以在其文革记忆中找到对应与解答 。 《太阳》中的疯妈与《阳光》中的马小军之母都是一种等待救赎的形象 , 她们忠贞地等候丈夫回来 , 却无力独自支撑起一个家庭 , 而需要一个英雄般的男性——丈夫 , 儿子 , 抑或帮助疯妈安家的王叔——的拯救 , 这一附属的、无自我意识与自主能力的人物原型 , 显然可以追溯到部队大院中的随军家属 。 而于北蓓、林大夫等男性欲望的载体 , 则可以从文革样板戏中找到线索 。 徐源指出 , 样板戏中占据银幕中心的女性并非叙事主体 , 而只是在父权运作下释放出性与欲望的身体符号 , 芭蕾舞女演员年轻、健美、跃动着的肉体与受辱时凄美的曲线帮助观众释放了现实中被压抑的欲望 , 而姜文的影片就像“把一场样板戏的高台撤走 , 灯光关闭 , 音乐停止 , 那舞台中心的女人却还在表演” 。 确实如此 , 《太阳》中身着短裤揉面的女人及其芭蕾舞般的抬腿动作 , 疯妈画有李铁梅形象的镜子与带有李铁梅风格的服饰 , 《阳光》中唱着“翻身的农奴想念毛主席”练习芭蕾舞的女孩 , 都直接指涉文革样板戏的形态与内涵 。 这种隐秘而又无所不在的关联 , 正是姜文的文革情结在其电影中的显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