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传|大众日报报道胡集书会:一日能听千台戏( 二 )


从正月十二到十六的正节是胡集书会最为重要的日子。正月十二还是胡集大集开集的日子,一大早,所有的说书艺人会集合在一个特定的地方,摆好场子,开始“卖书”。说书至少需要两个人,一个弹弦,一个敲鼓,使出独门绝技的艺人,说着最熟悉的书段,吸引了不少老主顾驻足观看。与此同时,胡集周边的村子都会派出代表,德高望重的老人挨个欣赏艺人的表演,觉得好的,便前去邀请艺人来本村表演,还会支付一笔报酬。一旦敲定后,代表就会拿走艺人说书的器物,以此为约定,不能反悔。说书有一系列规矩,艺人去村子里首先会询问村民想听什么书,一般大家会选择《刘公案》《施公案》《岳飞传》这类大书。很多老艺人都表示,被邀请去村子里说书后,有时候甚至一天都在说书,不得不去熬梨汁润嗓。即便是这样,说书的节奏还是很慢,一两个月的时间很难说完。总之,要从正月十二的这天晚上,一直说到正月十六晚结束,这就是正节。
正月十六晚上结束之后,村子会给艺人支付之前商定好的报酬。但还会有观众意犹未尽,接下来的五天,艺人也可以选择留下来继续说书。从正月十七到正月二十一,就叫偏节了。因此,胡集本质上是一个曲艺交易市场,外地的艺人来说书,当地的人来请艺人回村说书。
刘兰芳到胡集演出,
结束后足足捡了三大筐鞋
1936年成稿的《续修惠民县志》中提到当时胡集书会的盛况,请书的村子大概有三百多个,来胡集参加书会的艺人,总共有一千多人。
到“文革”时,胡集书会陷入低潮。不允许说老书,《孙公案》《岳飞传》之类都听不了,艺人就改说新书,《野火春风斗古城》等讲述我党斗争的书在那段时间涌现出来。说书活动也不敢声张,艺人偷偷地说,村里人偷偷地请,大家伙聚集在牛棚里听书,是常有的事。
改革开放之后,农村经济好转,说书的热潮再度兴起。每年来胡集书会的艺人大概有五六百人,请书的村子也得有一二百个。1985年,刘兰芳第二次到胡集演出的时候,房顶上坐满了人,院子里也全是人,甚至把院墙都给挤倒了。人挤人,很多人鞋子都被踩掉了,结束之后,足足捡了三大筐的鞋。
但这段繁盛期没能持续多长时间。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后,家家户户都有了电视,后来渐渐有了电脑,有了更多娱乐方式后,胡集书会就慢慢被遗忘了。最冷清的一年是2004年,只来了4个艺人。
【 岳飞传|大众日报报道胡集书会:一日能听千台戏】说书没了市场,艺人的日子也比以前紧巴。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时,说一场书,少的时候能赚五元,多的时候是十元,两个艺人在村里说上五天书就可以挣三百元。要知道,当时本科毕业生每月的工资也只有四十元,可见这是多么高的收入。可随着听书人减少,收入跟不上去,说书已经不能成为谋生的手段,许多人被迫转行,管仓库、做豆腐脑、炸油条、装炉子……
在说书行当里,艺人的老龄化也非常严重,最年轻的艺人也有五六十岁,面临着传承断代的状况。有相关的数据可以支持,1987年,30-50岁的艺人占比最高,这是说书人的黄金年龄,而到了2006年,占比最高的是50-70岁的艺人。
正月十二,
仍有十万多人聚集在胡集书会
没人听书,也没人说书,胡集书会几乎要消失了。
2006年,胡集书会被列入首批国家级非遗名录,胡集镇政府决定要保留住这一文化名片,提出“群众听书政府买单”。不用村子自己出钱请,想听书,政府来买单。2007年,村里觉得政府会兜底,不管艺人报价怎样,就一个劲儿地请,口子一下开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