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江山图的作者到底是王希孟还是赵士衍?( 四 )


05、徽宗为何将图卷赐予蔡京?
最终,徽宗为何将图卷赐予蔡京?跋文称:“上嘉之 , 因以赐臣京” 。由于“嘉许”某人之所作所为,故将其作品转赠另一人,因果之间缺乏必然的关联性 。换言之,蔡京的说法是一个逻辑链不完整的表述,其间必定还有尚未道明的原委 。据此 , 有理由猜测徽宗赐画也有具体的用意 。那么,徽宗的用意究竟何在?

千里江山图的作者到底是王希孟还是赵士衍?

文章插图
探寻:破解作者身份之谜
依循前文提出的思路,假定《千里江山图》的作者乃赵姓宗室子弟,那么能否在宋代宗室之善画者中找到一位“疑似”的人物,进而搜罗史料证明两者实为同一人,以期查清“希孟”的真实身份呢?
笔者认为,基于古代文人以“人品”论“画品”的批评原则,他们或许会忽视众多造诣非凡的职业画家 , 但“衣冠中人”之长于绘事者 , 则是他们关注的主要对象;如果《千里江山图》的作者确为宗室成员,所谓“画史失载”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因此 , 检索宋代画学文献不仅是无可回避的必要环节,更是从事此项研究的关键步骤 。
宋人所撰画学论著,比较系统的断代史仅有两种,即北宋郭若虚的《图画见闻志》 和南宋邓椿的《画继》 。前者承张彦远《历代名画记》之余绪,上起唐武宗会昌元年,下迄宋神宗熙宁七年,记录了晚唐、五代至北宋前期的画坛人物及其成就;后者又续郭氏之书,始于神宗熙宁七年,终于孝宗乾道三年 , 正好涵盖了北宋晚期至南宋初期的历史阶段 。以上三部著作,不仅内容前后衔接 , 而且贯穿了一条脉络分明的精英史观 。从研究的旨趣出发,《画继》卷二《侯王贵戚》一章理应予以特别重视 。
与此同时,一位名为“士衍”的宗室子弟引起了笔者的注意 。
士衍号花一相公 , 长于着色山水,宣和初进十图特转一官 。犍为王瑾家有扇面,意韵诚可喜爱,然少见于世 , 瑾即其甥也,故得之 。
千里江山图的作者到底是王希孟还是赵士衍?

文章插图
“士衍”与“希孟”存在令人惊讶的类同
对照《千里江山图》及蔡京跋文,不难发现“士衍”与“希孟”之间存在令人惊讶的类同之处:
01、善画“着色山水”
从中国山水画的风格演变来看,唐代是“着色山水”的鼎盛时期 , 查两宋以擅长着色山水而见诸记载的画家,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值得注意的是,邓椿并非泛言“士衍”长于“山水” , 而特别标出“着色”二字,说明“着色”是其画风的显著特征 。
02、时代相同,年龄相仿
依据蔡跋、邓文所叙 , “希孟”与“士衍”都曾向徽宗进献画作,毋庸赘言,他们生活于同一时代 。
政和三年即公元1113年 , 是年“希孟”虚龄十八,故学者推断其生年约为1096年 。
再说“士衍”,从他献画求官的行为来看,可以肯定他已经成年,但年龄不至于太大 。他的雅号“花一相公” , 也令人自然而然地想到一位翩翩佳公子 。
03、多次献画并从中获益
尤其引人瞩目的是二者的作为:一则 “进十图”而“特转一官”;一则“数以画献”,最终获得“上嘉之”的宠遇,其行为与结果何其相似?这一高度类同之处纯属偶合 , 还是有着必然的关联?前文已经说明,没有特殊的背景恐怕很难向皇帝进献自己的作品,而 “士衍”、“希孟”却能多次以画作进呈御览,并且最终都得到了徽宗的嘉奖 。联系二者的艺术特长、年龄及“希孟”所受到的优待 , 可以说,偶合的概率极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