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江山图的作者到底是王希孟还是赵士衍?( 三 )


此外,笔者核查了宋代赵姓画家的所有传记资料 , 士庶人家出身者如赵光辅、赵元长、赵幹、赵昌,在宋人的记载中姓名、里籍俱全,甚至真名不传的“赵邈龊”,绰号里也少不了一个“赵”字,但宗室成员如嗣濮王宗汉、端献王頵以及孝颖、仲佺、士雷、令穰诸人,则一概不言其姓氏 。若是函札、随笔也还好说,图卷乃徽宗御赐之物,蔡京特意为之作跋,足见其重视程度 。跋文记录了赐画的确切日期,不可能在作者姓名这一关键问题上疏忽大意 。因此,我们难免产生一种推想,即:蔡跋不记“希孟”姓氏是否出于上述缘由 , 也就是说,“希孟”既未“著姓”,他是否姓赵,是一名大宋王朝的宗室子弟?
02、“希孟”是画家大名,还是表字?
古人有名,有字,蔡跋所谓“希孟”是画家之大名,还是他的表字?这也是一个需要澄清的问题 。宋元时期以“希孟”为名、字者颇不乏人,如北宋女诗人谢希孟(1000—1024年)字母仪,元代散曲作家张养浩(1270—1329)字希孟,皆其例证 。是故,至少不能断言“希孟”必为画家之名,何况以古人的礼俗论,称人之字号比直呼其名更合常情,所以“希孟”反而可能是画家之字 。果如此,其名为何?
03、“希孟”为何“数以画献”?
以其“昔在画学为生徒”的经历,“希孟”不难结识画界人物,如果仅为获取助益、提高技艺,他可以向前辈求教 , 也可以与朋侪切磋 。假定他亟欲成名 , 他理应拜谒贵官显宦、鸿儒硕学,凭借先达的奖掖提携而立足画坛,何至于冒“尘渎睿览”的风险,拿他尚不成熟的作品惊扰皇帝大驾?而且在被认为画得还不够好的情况下 , 仍屡屡向徽宗进呈画作,令人不能不为他的大胆和执着感到几分诧异 。显而易见,他孜孜以求的是得到皇帝的“圣裁”,个中莫非隐含必须由最高统治者予以恩准的功利目的?
从文献记载可知,宋画院的御用画家受命为皇帝作画 , 须先呈交图稿,得到认可之后,方能绘制正式作品 。那么 , 我们不禁要问,这位“希孟”多次以画作进献 , 以其“十八岁”的年纪与涉世极浅的履历,他何以有此资格?这种违背惯例的行为可否佐证上文的推论 , 或者说,除了画学生徒的出身和文书库吏员的名分,献画者是否另有不为人知的显耀背景?文章有大量删改,查看原文请关注“艺术品鉴官微”
04、徽宗缘何对“希孟”关爱有加?
所谓“召入禁中文书库”语义含糊 , 并未说明是授予他具体的职务 , 还是给他一份闲差,特许出入宫禁,以便观摩内府所藏先帝宸翰、古今图书 。无论如何,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即他有充裕的闲暇作画 。蔡京的跋文提供了明确的证据:他不仅多次向徽宗献画,而且花费半载光阴绘制了一幅流传至今的山水长卷 。按照某些学者的说法 , 在今天的物质条件下,一名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临摹这幅画卷 , 也需要每天工作八个小时,总计五六个月才能完成 。此外 , 据说这幅画的质地还是极其贵重的“宫绢”,所用的石绿、石青之类矿物颜料也价值不菲 。如果“希孟”只是一名文书库小吏 , 他凭什么放着份内的差事不干,整日调色染翰,沉溺绘事?这显然是一种非常人所能享有的特殊待遇 。非但如此,徽宗还亲自传授画法,使之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天子门生” 。所谓“其性可教”不足以作为徽宗对“希孟”格外青睐的理由 。可以设想,在皇家创办的画学之中,经过层层选拔,必定不乏天资聪颖、有心向学的俊异之才 。如果因为“其性可教”,徽宗便要一一“诲谕”,岂不忙煞这位风流道君?联系前文提出的问题,我们不能不怀疑徽宗与这位年青画家之间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