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岗|导演耿军:我的电影不是东北量贩作品丨对话( 五 )


新京报:这些表达方式的外在更像不屑一顾 。
耿军:其实我拍的所有不屑一顾都是我最在乎的东西 , 真的不屑一顾 , 我早就不干了 。 我觉得 , 只有当你对这帮人有特别浓重的情感时 , 才能拍出这种所谓的不屑一顾 , 是因为我在意才这样 , 我在意难道要我深情对它诗朗诵吗?不是 , 我用我另外的方式在意它 。 (创作)根源上那个东西是特别模糊的 , 但我那个根源 , 自己非常清晰 。
东北青年作家崛起 , 是这个时代的荣幸
新京报:你的电影作品中的人物都很江湖 , 但他们又从来不与权力相关 , 就是人的关系 , 人性的互相钳制 。
耿军:对 , 一个厂区会有一个江湖 , 一个社区会有一个江湖 , 一个煤矿会有一个江湖 , 可能邻居之间都有一个江湖 , 所以那个东西其实是民间的道德行为约束的一个东西 , 离我们生活非常近 , 看你怎么去表现 。 单田芳评书里会经常说这句话 , 叫“钱压奴婢手 , 艺压当行人” , 你是有钱人 , 给你服务的就是你雇佣的人 , 那是雇佣关系 。 在一个行业里你做得好 , 很多人会收敛起平常的嘴脸 , 把最殷勤的部分露出来 , 因此江湖有特别不堪的 , 也有特别可爱的那一部分 , 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 这是最基本的伎俩 , 所有这些综合起来才立体 。 我的江湖不借鉴任何东西和类型 , 江湖就是我对世界的看法 。
鹤岗|导演耿军:我的电影不是东北量贩作品丨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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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 , 涉及东北题材的影片及小说越来越多 。 (图为电影《东北虎》剧照)
新京报:你怎么看之前一些东北题材的电影?
耿军:我觉得像张猛、王兵他们的作品都对当时的时代有特别好的描述 , 我特别喜欢那些东西 , 那是描述东北非常重要的作品 。 还有许鞍华和陈果 , 其实他们的作品更善于捕捉 , 是对人和在那个环境里的挣扎和不堪、彼此依赖非常扎实的捕捉 , 外来视角往往更加精准 , 这两部作品都是被导演的能力和热情点燃的 。 我疫情期间重看了一遍《榴莲飘飘》 , 还是特别喜欢 。 除此之外 , 也有一些导演是在利用东北 , 但那些东西终究会被淘汰和淹没 。
新京报:这几年媒体无数次提到东北作家崛起 。 像班宇、双雪涛、郑执 , 还有同为沈阳人的作家苏方 , 他们的年龄与成长背景都有些相似 , 作品又完全不同 , 很想知道你怎么看待东北文学以及文艺复兴这些概念 。
耿军:我觉得2000年前后 , 也有好多东北作家 , 刁斗、洪峰 , 包括后来给姜文写剧本的述平 , 还有全勇先 。 再之前有马原、皮皮、迟子建等 , 这些作家其实一直在持续创作 。 这几年新出来的这几位东北作者 , 是一个延续 。 我觉得当纸媒、纸制品、图书到了现在这个特别艰难的时候 , 有这几个人出现 , 能让好多人重新买书看 , 是一个特别好的现象 , 用现象可能不太准确 , 我觉得这事本身就特好 。 我跟他们面对面聊天的时候也丝毫不掩饰我是他们的书迷 , 虽然他们算同龄人 , 也是老乡 , 但每个人的角度和风格都不一样 , 又都足够好 。 我觉得他们能出来 , 是我们这个时代的荣幸 。
新京报:你目前所有电影都是自己编剧 , 为什么没有想过改编小说?
耿军:我后面的电影是改编作家刁斗的小说 , 但剧本还是我自己写 , 我一直挺谨慎地看待改编这件事 。 因为我有点儿怕辜负了人家那么好的小说 。 我自己写 , 辜负我自己没有任何歉意 , 我对小说、诗歌都有一些敬畏之心 。
听到“鹤岗宇宙”这个描述 , 挺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