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岗|导演耿军:我的电影不是东北量贩作品丨对话( 二 )


新京报:之前你选的演员都不太常规 , 比如《轻松+愉快》里那个悍匪老太太 , 实在太好笑了 。
耿军:那个是挺逗的 , 《轻松+愉快》那一年放出来的时候 , 有很多业内人问我这个老太太在哪找的?那个老太太其实是我们当地特别普通的一个人 , 我找演员的时候 , 在当地发了个消息 , 有很多人过来面试 。 她不会演戏 , 但我喜欢她的面孔 , 到后来还是决定找她来演 。 因为第一次演戏 , 完成起来没那么容易 , 但是我们慢慢拍 , 什么时候拍好什么时候算 。 其实她的那一场戏 , 我们拍了整整两天的时间 。 最后呈现出来确实非常好 。
鹤岗|导演耿军:我的电影不是东北量贩作品丨对话
文章图片

电影《轻松+愉快》中的这个老太太 , 是耿军在当地找的一个普通人 , 她的形象和气质与影片所体现出的荒诞不谋而合 。
新京报:她的荒诞程度让整部荒诞电影都显得正常了 , 当时是有意识地追求这些意外感吗?
耿军:其实我自己要追求一个什么样的东西 , 不太容易评论 。 有时一个电影弄完 , 经过很长一段时间后 , 再跟大家一起看时 , 会特别恍惚 , 我想 , 这是我干的吗?
新京报: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耿军:我自己没想做电影评论的事 , 所以当有的观众 , 有的影迷聊出他们的看法时 , 那个电影对我来说也挺陌生的 。 我有时不太容易说清自己是怎么回事 , 或者自己作品是怎么回事 , 概括总结自己 , 我觉得是给自己画了一个圈 , 画完后你又想翻出去想跳出去 , 还不如不画这个圈 。 我其实完完全全是感性支配创作 , 这也是我的剧本修改时间会特别长的原因 。 就是我觉得哪里情节写出来了也对 , 但也不够有意思 , 我会想怎么才能有点儿意思?我会在这件事上磨很长时间 。
新京报:私人的趣味反倒更容易抓住观众 。
耿军:对 , 比如你刚才说的那个老太太那场戏 , 但你再问那场戏是怎么写出来的 , 我自己都恍惚 , 虽然没有多长时间 , 但是我知道这么写是够意思的 。 只有这样才会对另外两个骗子 , 造成心灵上的那种粉碎性骨折 。 这个人的出现 , 就是为了干灭他们 , 那这个灭霸是谁呢 , 是一个孔武有力的人还是一个凶神恶煞的人?不 , 她是一个从小卖店里出来的老人 。 其实我所有的这些创作想法 , 都来自于我的趣味和那种审美的趋向性 。
新京报:我一直以为这是个精心设计过的人物 。
耿军:有一些采访人员或电影从业者 , 也跟你一样聊到了这场戏 , 会聊这个人的形象 。 我觉得你们这么认为还真挺好的 , 这是没问题的 , 因为电影其实属于观众 。
新京报:用两天时间拍她一场戏 , 就一点儿没意识到她会很出彩?
耿军:我拍的时候快冻死了 , 我在里面不是也演了一个角色吗 , 最后倒地上了 , 我们拍的时候是3月 , 雪虽然很大 , 但是你一倒下 , 在那儿躺一会儿 , 身体的热量会把雪融化 。 之后 , 你的后背整个是一个硬板 , 一会儿化掉一会儿站起来 , 一会儿化掉一会儿站起来 , 整个都透了 。 我在那儿演也没法看监视器 , 其他的演员在那儿看监视器的时候 , 他们会笑话 , 说我演得太烂了什么的 。 其实我自己拍的时候 , 真正感受就是天气的、物理的那些东西 。
当下需要不一样的声音 , 不一样的审美
新京报:大家有时会过度解读你的作品 , 甚至与你本意完全相悖 , 看到这类评论时你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耿军:其实别人对我的评论我不太看 , 有的时候 , 朋友看了转给我 , 我才能看到 。 电影在现在这个社会里 , 其实是一个自由的舆论场 , 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 你理解、误解、费解都可以 。 所以在这个点儿上 , 它对于观众和作者是公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