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岗|《东北虎》和“便衣导演”耿军的鹤岗宇宙( 二 )


鹤岗|《东北虎》和“便衣导演”耿军的鹤岗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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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军 。
章宇见耿军之前 , 先看了他的前作《轻松+愉快》 , 他问耿军拍了多长时间 , 耿军说拍了50多天 。 章宇说 , 别的导演20多天就能拍完 。 耿军说 , 我比较笨 。 章宇笑了 , 我也笨 , 这个节奏好 。 《东北虎》拍了整整60天 , 期间经常会短暂停下来想 , 导演、编剧、演员凑在一起 , 一琢磨就是半宿 。 章宇感叹 , 创作环境太奢侈了 。
这种情况往往出现在新导演身上 , 已经拍到第四部长片的耿军 , 却依然经常面临这种卡顿 , 他归结为缺少专业训练 。 《东北虎》开拍前几天 , 他还突然慌了一下 , 感觉自己啥都不会了 。 “我到今天还不会按电影学院文学系那样的流程写剧本 。 ”耿军说 , 专业的方式是先有故事梗概 , 再写详细的大纲 , 然后填充内容 , 而他自己还是上手就写 , 也不知道最后会写到哪个方向 , 所以废稿极多 , 用时漫长 。
“我的笨拙还是很明显的 。 ”耿军说 , “我到现在也没有办法以特别专业的方式进入一个电影 , 还是以普通观众的方式看电影” 。
这已经是耿军成为导演的第20年 。 中专出身的他 , 一直被称为“野生导演” , 他称自己为“便衣导演” , 总之不在体系之内 。 “我没感觉自己在体系内 , 我们跟行业做的是同样的事儿 , 但关系并不是那么密切 。 ”得奖半年了 , 情况也没多大变化 , 趁着得奖的热度认识了不少影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 , 都来问新项目 , 但会不会投钱还不一定 , 因为行业冲动已经消退 。
不论从奖项的肯定 , 还是拍摄条件的成熟 , 或者与专业演员合作 , 《东北虎》都是耿军导演生涯的里程碑之作 。
张献民认为 , 《东北虎》最大的突破 , 是耿军将视野从无业阶层转向市民阶层 , 物质生活和家庭生活相对稳定 。 而他的黑色幽默一以贯之 , 从无业阶层的互嘲变为市民阶层的互嘲 , “我首先认为这是创作者指向自己的嘲讽 , 对自己的生活或存在方式的一种无奈” 。
宿命的、悲观的底色
编剧刘兵对耿军电影最初的印象是“生动而有趣” , 充满来自生活的热腾腾的细节 。 这最初的印象来自耿军2003年的长片处女作《烧烤》 , 影像非常粗粝 , 一共只花了5000元 。 “在一个非常有限的空间里讲述底层的故事 , 人物塑造得都很生动 , 都是来源于现实的生动内容 。 ”刘兵说 。
耿军早期作品都是类似的风格 , 既是因为生活中比比皆是鲜活素材 , 也受到当代小说和DV独立电影潮流的影响 。 在北京晃荡的前十年 , 他见证了DV时代的到来 , 这是个转折性的巨变 , 拍电影不再需要经过制片厂 。 一时间 , 大量独立电影和纪录片涌现出来 , 吴文光、杨荔娜等掀起DV纪录片热潮 。 他看了很多独立电影的放映 , 在电影组织“实践社”的放映中 , 对一些故弄玄虚的实验电影起了反感 , 更坚定了以后要好好讲故事的艺术立场 。
拍《烧烤》的时候 , 他还是个晚报的广告员 , 他陆续在北京做过速冻饺子推销员、宾馆服务员等职业 , 从未接近过精英阶层的世界 。 在鹤岗 , 他最初的十几年在父母和学校的“放养”中过得很快乐 。 1993年中学毕业后 , 他在中专学了两年俄语 , 打算毕业后去做俄罗斯边境贸易 , 但毕业时对俄贸易形势就不好了 。 那时他听摇滚乐、读小说 , 留起长发 , 成了无所事事的文艺青年 , 并且对电影产生了兴趣 , 在市图书馆看到刘恒剧本集 , 被《秋菊打官司》《本命年》等剧本吸引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