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稼#当代散文||氨水的故事( 二 )


【 庄稼#当代散文||氨水的故事】我的儿时伙伴所以被人们戏称蝎子大王,不是因为他不怕蝎子蜇,而是会掀蝎子。有一天下午放学后,他又独自一人上了山,由于走得匆忙,忘记带竹镊子,只好用手拿,一不小心,被一只“大老母”蜇了二拇指一下,立马疼得在地上蹦高。现在回到家里,还是疼得嗷嗷叫。听别人说氨水能够解蝎子的毒性,母亲连忙跑到生产队里,用墨水瓶子弄来,连忙把手插进瓶子里。疼得连下午饭没有吃,竟然在床上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一看,整个二拇指全变黑了,虽然经过治疗,还是手指被截去一块,落下了终身残疾。这件事情发生之后,让人真正了解到氨水有这么大的毒性。
我真正接触氨水还是我高中毕业之后,参加生产队劳动。一次让我去拉氨水耩子,给棉花施肥。氨水耩子与耩小麦的耩子差不多,不过比小麦耩子要灵巧轻便一些,一般说来需要二三个人最多需要四个人操作。必须有一个掌控耩子,即扶耬的,其余就是拉耩子的。氨水使用极不方便,由于氨水需用兑水使用,有多了一个专门挑水的人,这无疑又增加劳动人手。这项工作唯一有点技术含量的就是扶氨水耩子的人,首先他要掌握氨水的浓度,太多,对庄稼的根系有伤害,浓度太低,又起不到施肥的效果,再者,挑来的氨水是基本一块地的需求,如果使用少了,剩下了,再挑回去岂不啰嗦!再就是小心不要把氨水溅到庄稼的叶子上,造成对庄稼的伤害。如果使用的氨水浓度高,不小心溅到庄稼叶子上,叶子会立马变颜色,然后慢慢干了,破坏了叶子的光和作用,让庄稼的生长受到影响。
庄稼#当代散文||氨水的故事
文章插图
那位扶耧的技术手必须保证端正,倘若一不小心,把氨水耩子的脚捅到一棵庄稼上,那么,这一棵庄稼算是报了销。用氨水给生产队施肥是生产队比较轻松的,队长往往都是委派那些“半劳力”去干。我虽然高中毕业,但才挣一个“识字班”的工分,有些时候也让我愤愤不平,但什么农活也不会干,力气头也不行,只能挣半劳力的公分,诸如拉氨水耩子这样没有技术含量,不需用多么大的力气,轮到我了。
不过有一天下午,队长让我第二天到公社驻地泉庄炭站去挑氨水。本来这些需要耐力和力气的活,通常委派那些男劳力去,由于恰好那一天男劳力人数不够,便临时指派我完成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其实那一次我是很愿意接受挑氨水这一项任务的,因为第二天恰逢尹家峪逢集,挣工分顺便赶集,两全其美,乐哉悠哉。但不过我家的钩担太硬,来回十几里,压得肩膀疼,需要找一个轻巧有弹性的钩担,恰好邻居家就有这样一个钩担,很出名,借满庄。为了不让别人借走了,我来了个捷足先登先下手为强,放工之后,径直先来到邻居家,把钩担借到手。为了不让我的捷足先登影响到邻居家挑水,叮嘱如果需用钩担先到我家去拿。
去挑氨水,第二天早晨不用上坡。既然顺便赶集,总得穿一件好的衣服。不过这个时候太贫穷了,一个人总共不过两身衣裳。干活穿的也就是自己纺线纺织的老粗布,干活天天穿着,甚至连一件替换的衣服都没有。我只得拿出我读高中时一件“大众蓝”学生装上衣拿出来穿,平时干活不舍得穿,只有赶集上店才派上用场。
我村到泉庄中间要经过一座山,上下山要六七里地。我挑起两个泥烧的尿罐,其中一个还是借来的。一般说来,一家只有二个尿罐。爬上了文峰山。时值仲夏时节,漫山遍野一派勃勃生机,那些茂盛的野草,给群山披上了绿装,让黑黝黝的大山,具有了灵性,那些叫不上名字的野花随处可见,红的、黄的、紫色的,白色的……五颜六色,娇艳无比。当我把目光投向远处,群山如黛,蜿蜒起伏,让人心里有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豪迈!如银蛇般蜿蜒的沂河,在群山中穿行,一头扎进波光粼粼的跋山水库,壮观的景象,突然让自己感慨万分,大自然如此壮阔,而自己又是如此渺小,自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自己读了几年书,正碰上大搞政治运动,没有学到东西,难道自己一辈子要过这一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我暗暗叩问自己,怎样才有所作为,至少才能摆脱目前的困境?想一想,实在无计可施。在生产队里,被人称为书呆子,学包子。而自己恰恰肚子里并没有学问。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连盛名都没有,何谈难副?心中甚是惆怅,刚来到山上时的那一份喜悦仿佛一扫而空。几只小鸟站在高高的树枝上,嘀嘀的叫着,仿佛在嘲笑自己。我心想,讨厌的鸟儿,站在高枝上,无忧无虑唱高调,实在让人心生愤懑!我拣起山上的一块小石头,用力朝小鸟儿待得槐树扔去。小鸟儿看见我不友好的样子,连一句招呼也没有打,便一起飞走了,一会功夫,渐渐飞远了,没入蓝天中……望着小鸟飞走的方向,我痴痴看了一会,若有所悟,挑起尿罐,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