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害者&从《地下》开始,“小资作家”村上春树选择直面社会( 三 )
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触:接受治疗是非常重要的。恢复程度当然因人而异,有的人一点点循序渐进地康复,有的人因为某种契机而戏剧般地恢复,情况多种多样。
说到治疗方法,我并没有特殊手段。只是倾听对方的痛苦,理解对方的心情,然后进行交谈。
比如逮捕麻原当天,有人想起了地铁沙林事件,从而陷入了恐慌状态。一旦发生这种大的相关事件,患者头脑中便经常浮现事发时的瞬间场面。的确,在地铁车厢看到有人头戴面具就会成为直接的诱发因素。那完全是错觉或者是幻觉状态。而在那个人脑海中,事情却已真真切切地发生,他对此深信不疑。遇到那种情况,就要反复告诉他:“不,事件并没有发生”。
不断地诉说恐怖、恐怖的患者,一般来说会逐渐康复。总的来讲,这类患者比较容易治疗。倾听他的话,感受他的痛苦,稍微加以调理,就会让他轻松起来。但现在仍有许多患者处在无法调理的混乱与无法表达的状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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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动1995年东京地铁沙林毒气事件的麻原彰晃
——这么说,许多人都患有潜伏性的心理创伤。来这里治疗的人,是不是说只要有想治愈的意识就还有救??
是的。我想,有PTSD症状的患者数量大约占地铁沙林事件受害者全体的三四成。受害者总数超过五千人,因此它的数量是非常多的。我曾对圣路加医院的八十位患者,分别以事件发生后三个月﹑六个月为时间基准做过问卷调查。调查结果表明,脑海有过浮现受害场面经历的人数超过三成。这三个月时间里,患者的数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有恶化的例子。
尽管内心有很深的创伤,却不愿承认,有时会变得非常危险。比如有些人通过拼命工作或过量饮酒来排遣内心的痛苦与烦恼。
我有一位病人,最近在电视上看到海湾战争场面时,内心创伤再度复发。五十年前,他曾用刺刀杀死过中国人,那种场面在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来,从此再也难以入睡。也就是说在意识深层隐藏了五十多年的记忆被突然唤醒了,结果被噩梦魇住。
沙林事件的受害者也可能发生上述情况。无论怎样将其抑制在意识的深层,也会在某一时刻因为某种意外而再度从记忆中浮现出来。
许多人想独自一人处理,结果反而使其恶化,因此有必要求得他人的帮助。对方不一定非是专业医生不可,但要能够理解你,这是必需条件。比如向其人倾诉烦恼,对方却说“那是因为你太脆弱了”。这样一来,心理创伤反而会更严重。实际上这种情况非常多见。昨天第一次来这里的一位患者便遇到了这种情况,完全丧失了信心。长此以往,对他人的不信任感会逐渐加剧。难以被真正理解——这是沙林事件受害者的典型特征。他们真的很孤独。
除此以外,社会上或许还存在着对他们的隐性歧视,即对沙林事件受害者的心理歧视。因此有些受害者试图尽量隐瞒自己是受害者这一事实。这让人感觉如同原子弹爆炸受害者尽力隐瞒受害事实一样。
按我的理解,那同日本社会的“污秽”这一观念有着某种关联。在日本,很久以前,如果有人接触到死亡或灾难,便被认为沾上了污秽,并且有将其从周围隔离开来的传统。在古代,那是非常有必要的。虽实行隔离,但被隔离之人仍未脱离共同体,并接受着治疗,无需工作,这在某种意义上是给了他们一种保护。并且,在袚除污秽的仪式中,“污秽之人”会逐渐痊愈。所以,古代的“污秽概念”发挥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但到了现代,共同体这一系统在实质上已经消亡。但那种“污秽”意识仍潜伏下来,从而衍生出类似心理隔离的东西。这对受害者实在过于残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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