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害者&从《地下》开始,“小资作家”村上春树选择直面社会( 二 )


受害者&从《地下》开始,“小资作家”村上春树选择直面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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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文艺春秋》村上春树文章
村上在文中写道:“用军刀砍掉人脑袋的残忍情景毫无疑问强烈刺痛了我幼小的心灵。”他认为这是从父亲那里继承的“疑似体验”,“不管这是多么不快、甚至想背过脸去的事情,人们都不得不将其接受为自己的一部分。否则,历史这个东西的意义又在哪里呢?”可以说“直面历史和暴力”是从他采写《地下》《地下2》起发端的。

受害者&从《地下》开始,“小资作家”村上春树选择直面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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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采访人:中野干三(精神科医生,1947年出生)
采访时间:1996年2月
PTSD症状的出现开始于沙林事件发生后一周左右。第一位患者来向我诉说:“本想星期一去公司上班,但两腿发软打颤,根本去不成。”那是三月二十七日的事。但仅就中毒本身来说,那位患者还算是轻的。
作为常见症状,最多的是受害场面的再次浮现,也就是说当天所发生的事情真真切切地在脑海中浮现出来,感觉也同事发当时如出一辙。那并非简简单单的回忆,而是仿佛体内有异物不断涌上来的感觉。那也不同于所谓的“白日梦”,而是一种“记忆入侵”。
身体受沙林毒气伤害的程度,同PTSD基本上是没有关系的。从根本上说,这是精神受伤害的程度问题。比如,有些人尽管自己受了轻伤,但仍在现场照顾晕倒的重伤员。看到对方口吐白沫,痛苦不堪地在自己面前死去,那种场面的悲惨程度丝毫不逊于战场。实际目睹这一场景的受害者中患PTSD的概率非常高。
这种情况,就好比毫无征兆地被突然推进死亡的深渊。对于在场的每个人来说,那都是一种极为恐怖的体验。而且,沙林的恐怖,是从未诉诸语言的那类恐怖。因此对于受害者来说,无法很好地将那种恐惧表达出来,从而对身体产生了一定影响。自己的感觉无法置换为语言或者无法很好地调整自己的意识,只得将其勉强地抑制住。但无论怎样努力抑制,总会对身体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
作为常见症状,有无法入睡、做恶梦、感到恐惧等等。所谓恐惧心理,打个比方来说,不敢乘地铁、不敢过地下通道,焦躁、坐立不安、注意力无法集中,以及总想逃避什么,整天无精打采。由于竭尽全力忍受着病痛折磨,当然没有精力顾及其他,也就是说同其他活动断绝了关系。与此同时,脑中浮现出的中毒症状的瞬间场面也导致了受害者出现疲劳和倦怠感。
有些人不得已辞去了工作。曾有一位女性对头痛症状非常苦恼,以至于无法工作,却得不到周围人的理解,公司以病已治好,没有大碍为由,不允许她减少工作量。每天加班到深夜两点左右。向别人诉说,却没有人肯帮忙,甚至不理解。她只好辞去工作。
这种疾病并不像外伤一样可用眼睛直接观察到,因此往往难以得到他人的理解。在他们看来,尽管是一种疾病,但还是要归咎于患者依赖心太强,不够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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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东京地铁沙林毒气事件现场
——例如发生阪神大地震时,受害者的状况在视觉上一目了然,如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知晓好几天被压在倒塌的大楼下的情况,以及疼痛和难受的种类、程度等等。但在地铁沙林事件中,没有经历过的人恐怕是难以切身理解那种恐惧的。
是的。另外,相反,在某种意义上,电视只是单纯地将事件影像化、程序化,这很容易使人们形成一个观念——“原来就这么回事啊!”比如在地铁入口处人们不断倒下,但那只不过是一层表象,真正悲惨的部分在电视上并没有播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