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独处的风景》|人生孤旅的况味( 二 )


和一切艺术都是表达一样 , 诗的表达是人与世界建立关系的途径 , 而且还是最重要的途径之一 。
因为许多时候 , 概念语言不能代替和概括人心底最孤独深彻的呻吟 , 人因此从心底期待诗 , 诗的语言也因此成了能让人充分感受到生命特质的另一种呼吸 。
它努力于倾听并认真反映那种与生俱来的人的“原悲伤” , 有时与科学、哲学甚至宗教一样 , 叫人面对同样的苦恼和困惑 , 又试图回答同一个问题 , 所以 , 诗人才被兰波(Arthur Rimbaud)称为“灵视者” 。
当他们被生活打败 , 带着千疮百孔的盔甲和千疮百孔的心 , 仍可以在诸神的祝福下 , 进入复生的旅程 。 在他们的诗中 , 自然有许多令他们伤心和留恋的现世风景 , 但更多“心灵的风景” 。
诗歌|《独处的风景》|人生孤旅的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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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知道 , 包括诗歌在内 , 一切文学都依赖语言 , 因此说诗歌是语言的艺术 , 虽不够精准 , 大体不错 。 不过 , 诗从来被称为“文学中的文学” , 对语言的要求更高 。 所以 , 卜迦丘会称它是一种“精致的讲话” 。
然而这种“精致”仅仅是形式上的吗?显然不是 , 诗和语言的关系也不仅仅是主体和载体的关系 , 它们高度黏合 , 缠缚在一起指向人的意识深处 。 在此过程中 , 语言的本位意义得以成倍地放大和凸显 。
此所以 , 阿诺德称它是“语言献给灵魂的礼物” , 奥登会说“诗人就是语言赖以生存的人” 。 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 , 才有“诗到语言为止”这样的话 。 它意味着语言是诗的灵魂和存在之家 , 而诗是语言的最高形式 。
这样的观念 , 从来得到人们的认同 。 大诗人艾略特甚至说:“诗人对于本民族只负有间接义务 , 而对语言则负有直接义务 。 ”所以 , 除了强调作诗者须有敏感的心性、饱满的情感和天赋的灵感外 , 人们都要求诗能假一种特殊的语言 , 造成动人的韵律和节奏 , 以传达内在的情感 , 进而调用比喻、象征等修辞手段 , 通过意象的移合、嵌接和转换 , 来多角度表达这种情感的力度与速度 。
所谓诗歌语言的特殊性 , 正是指由这些手段造成的强烈的“内指性” , 即它主要不用来描绘和陈述事物 , 而用来抒写感觉;主要不诉诸人的理智 , 而整体性的摄取人的灵魂 , 并给予人情感以全方位的照顾和安慰 。
当然 , 视觉图像与音乐也能容纳诗意 , 并深入到人的内里 。 但基于人本质上是由语言来定义的 , 诗歌不能不说是人的思想情感最准确可靠的载体 。 事实上 , 诗歌也确实以自己在语言一途上的艰苦探索 , 带给人丰厚的回报 。 它充满着诚意 , 很注意尽可能避免让人不要为五色所迷 , 也不为舒服的声音催眠 , 而努力让自己成为世间最真实、最有深意 , 且最经得起体味的真情流淌 。
如此 , 语言和思想不经意的碰撞 , 坠落下无数的美好形成诗 。 所以 , 海德格尔才认为单将诗视作一种文学形式是不够的 , 你须得用存在于精神状态中的词汇才能界说它 。 因为它内含着人存在的秘密 , 是人得以深刻领悟这种存在的真谛 , 并诗意地栖居在大地的重要手段 。
这种语言极不易得 , 需要学习、锤炼与实验 。 正因为如此 , 英国文化批评家伊格尔顿《如何读诗》一书给诗作定义时 , 才特别强调“语言上的创造性”(verbally inventive)这一点 , 并本着现代“能指的物质性”观念 , 认为“词语有自己的纹理、音高和密度” , 而“诗比别的语言艺术更充分地利用这一点” , 因此他称诗人是“物质主义者”(materialists of languag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