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机#故事:公主嫁尚书之子,婚后频为夫君纳妾,只因她心上人是个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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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已由作者:言言才不是傲娇受,授权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发布,旗下关联账号“深夜有情”获得合法转授权发布,侵权必究。1会昌寺中柳枝又冒出新芽时,长安的雪已然化得七七八八。辩机还记得,他初初遇见高阳的那天,也是个春日。那时他还没拜入玄奘法师座下,尚且是道岳法师座下一名不那么起眼的弟子,每日在大总持寺中洒扫庭除,撞钟诵戒。那一日是二月二龙抬头之日,圣人同皇后移驾大总持寺为国祈福,道岳法师便免去他们这群弟子这日的功课。辩机从寺院后门出了去,伫立于春光之中,听风声,水声,鸟叫声。可行了不到一炷香时间,便听山腰处有隐约的惊呼声,他循声而去,便见到一个少女坐在草坪上,带着哭腔问周围的侍女:“这该如何是好?”辩机往她身侧一看——她怀中抱的竟是一头小鹿。那鹿大抵是中了箭,后腿血流不止,此时已是力竭,在少女的怀中哀鸣。可那些侍女们都是久居宫中,哪见过受伤的小兽,此时竟都不知如何是好,留那年幼的少女急得眼泪直掉,抚着那头小鹿道:“不疼不疼,我寻法子帮你。”辩机走上前去,还未开口,那少女却陡然抬起头来,那脸上还带着泪痕,见是一个小少年,带着哭腔道:“小哥哥,你能帮帮它么?”辩机垂眸,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走上前去,跪在那小鹿旁边,仔细一看,那鹿腿上果然是折了的箭,他将那箭取出,又借了侍女们的手帕替那小鹿包扎。一套包扎手法行云流水,不难看出他平日在这山中常做这种事,他道:“大抵是春猎之人伤了它,它却侥幸逃脱。”又是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上天有好生之德”。那少女此时终于止住了哭,手抚着那小鹿的背,也不顾那小鹿听不听得懂她在说什么,低低哄道:“伤包扎好啦,不疼啦,往后出来玩要小心些。”而后抬头看向这位小师父。少女这会儿终于认真打量了这位妙手回春的小和尚,她此时年纪还很小,看他剃了发的头,傻傻问道:“你是大师么?你同道岳法师生得好像。”她想了想,觉得自己仿佛表述得不够准确,又道:“道岳法师老些,你好看些。”于她而言,辩机便如天降神兵,轻而易举便能将愁坏她的事情轻易处理。辩机不由轻笑,道:“小僧不过道岳法师座下一个弟子罢了,怎可和师父相提并论。”少女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辩机道:“山中虽没猛兽,但偶尔也有春猎之人,小娘子还是少些在这山中走动,免得被误伤。”他那时候尚且不知,圣人登大总持寺,皇家护卫定是要将这山团团围起,又怎还会有春猎之人。他也未曾想到,此时能出现于这山腰的少女,是有何等尊贵的地位。2高阳公主要下嫁中书令房玄龄之子房遗爱之事在京中传开时,辩机正在弘福寺听玄奘法师讲经。那一年,他以谙解大小乘经论、为时辈所推的资格,被选入玄奘译场,也是那一年,他又一次见到了高阳公主。那恰好是他在大总持寺住的最后一日,过了那日,他便要搬到长安城西北金城坊的会昌寺中去。他的师父道岳法师同他说道:“辩机,你这数年潜心钻研佛学,只是有时佛学并不仅仅是经文,更是心境。”法师道:“未参禅时,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及至后来,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年近古稀的老者温和看他,继续道:“可到了第三层境界,依前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辩机啊,你说,你如今是何种呢?”道岳法师说至一半,那公主仪仗便行至寺门口,她即将出嫁,可面上一点喜色都没有。道岳法师上前迎接,高阳此时已出落成亭亭少女,双手合十向道岳法师施了礼,道:“一别数年,大师别来无恙。”道岳法师和蔼笑道:“承蒙公主挂念,老僧一切都好。”高阳在那佛像前上了香,却仍是面色凝重,道岳法师眼观鼻,鼻观心,道:“公主心有不快。”论谁也不会觉得她会有不快的。她是受皇上盛宠的皇十七女,母亲是皇上宠妃,从落地至今便是顺风顺水,就是连婚事,皇上也是挑了京中数一数二的房家。道岳法师将她引入禅堂中,亲自为她斟茶。迟疑许久,高阳终于开口:“大师,你也觉得我顺风顺水,不应不快么?”道岳法师慈祥笑笑:“人有七情六欲,公主偶有不快,也非异事。”她捧起那茶杯,轻抿一口,迟疑了一会,道:“我并不喜欢房遗爱,可父皇仍然将我嫁予他。我有时候也想不明白,我究竟是父皇的女儿,还是彰显大唐厚爱的一个工具。”她顿了顿,道:“我看那《功德经》写‘诸法因缘生,因缘尽故灭’,可我参不透,这缘究竟源于哪。”她眉头紧蹙,道岳法师温和地看着这位年纪尚小的女子:“公主不必执念于经法。佛家讲四大皆空,但公主是尘世中人,随遇而安不执念,未尝不是一种立世之道。”高阳盯着手中的茶水,良久,终于抬头看和蔼的法师,终究点头。此时她终于望见道岳法师身后立着的辩机,问道:“这是大师的弟子么?生得真好看。”辩机双手合十行了一礼,道:“小僧辩机。”高阳歪了歪头,沉思了一会,道:“你生得好面熟,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那已是数年前的相会,他们二人都忘却了彼此的面容,也忘却了那件不过细碎日常的小事。道岳法师道:“辩机如今已是玄奘大师的弟子,也许公主听玄奘大师讲经时见过他。”高阳倒也不执著于追问,同道岳法师打趣道:“辩机大师生得如此一副好容貌,又如此聪慧,若是去参加科考,未尝不是探花郎。”少年人的愁来得快,去得也快,此时她早已忘却自己是如何愁云满面踏入这庙中,只是言笑晏晏打量着这位俊秀英飒的少年僧人。那春日的光阴落到她眼中,就成了潺潺的流水,辩机有些愣神,匆忙将头垂低了去。很久之后,他才明白,从那时候起,他便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3再见到高阳,是一个晚春。那时他已在会昌寺住了两年,是长安九名缀文大德之一,那日他为弟子们讲完经,从会昌寺走到山间时,便听山腰一阵马蹄声。辩机从高处望下去,便见一女子驾着一匹黑马,那女子身着暗蓝色衣裙,将那马驾得极快,以至后头的侍从们都跟不上。山间的风将她的发丝和衣物吹起,女子架起弓箭,不顾那马匹还在疾奔,电闪雷鸣之间,那箭便射了出去,正正穿透一只兔子。辩机伫立山间,眉头紧蹙,那女子终于放慢了马匹的速度,后头随从赶忙追上,她声音冰冷,只呵斥了一句:“废物,跟上。”又伫立原处,往前方一望,又架起弓箭,弓箭穿透空气的爆破音传来,远处又是一声哀鸣,那是一只觅食的野狐。弓箭力道十足,将那狐狸死死钉到了一旁的树干上,瞬间没了声息。辩机心生不忍,只是春猎是贵族们春日最爱之活动,他也无法贸然劝阻,只好打算转头离开。可那如同淬了寒冰的暗蓝衣裙女子忽而转过头来,目光与辩机陡然碰撞在一起,那姣好的面容不免让辩机一愣——那是高阳公主。她脸上的神色实在是淡漠,仿佛这一路上射出的这么多箭并未让她觉得心中痛快,也没有任何收获的喜悦,她眼底悉数是冷的,即便看到那些猎物,她也是厌恶地看上一眼,一点儿快意也没有。辩机听闻皇家子弟从小便要学乐射御书数,且都是精通之才,如今见识了才知道,这并非民间传言。可那精通箭术的淡漠女子的面容,忽然便同多年前那个抱着小鹿低低啜泣的少女得脸庞重叠在一起。辩机终于想起,原来他们的初见并不是在两年前的大总持寺,而是数年前的山间。可那相似的面庞,却已是全然不同的神态,从前爱怜万物的幼女,到底被寒冰浸透了身骨,辩机心中不由得一痛,他想,这位高阳公主,这些年大抵过得很是不快。他不知道高阳所嫁的房家究竟是何种光景,只知道那房府像一头巨兽般吞噬了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只知一别两年,再见高阳时,她已经不快乐了。那心痛不知源于何处,可偏偏让人难受至极。高阳往那有动静的一头一望,原本以为是什么狡猾的猎物,弓刚要架起,却见一白袍僧人。那僧人手持佛珠,清风霁月,与那山间的风、林间的树、谷间的溪融为一体,让人移不开眼来。远远眺望之时,她忽然忆起,好似多年前,有一个清秀的小僧人,替她包扎了一只受伤的鹿。又忆起前年春日,她笑着打趣他气宇不凡,可当探花郎。但这些好像都离她很远很远了,那些笑的、哭的、痛快的、哀愁的、鲜活的情绪,好像已经离她而去很多年。嫁入房家之后,她也不是没有过安然此生的想法,只是房家的一切一切让她觉得恶心。后来那两年,她好像一直都是冷眼旁观着所有事,夫妻之间一点儿情分也没有,甚至昨日她十分周到地送了驸马两位美妾,驸马还连连称她贤良。这世上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无趣。她看见辩机怜悯的眼神,陡然觉得那无色的世界终于有了一抹光,那光亮从那白袍僧人周围逐渐蔓延,于是周遭都有了颜色。原来是春日啊。高阳策马上了山间,她左手还握着那弓箭,从马上一跃而下。因着拿了弓箭的缘故,她不好双手合十行佛礼,只微微点头,道:“不想大师在此清修,扰了大师的清净。”辩机垂眸,不去看高阳的面容,双手合十行礼时,却见高阳手心已被缰绳和弓弦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他道:“公主的手伤了。”高阳抬手,这才看见自己手中的血迹,她垂眸看远处的侍从,这一年来,她性子愈发冷漠,下头的人也愈发怕她,即便发觉她手中有伤,也无人敢和她提一句停下。辩机道:“若是公主不嫌弃寺中简朴,便随小僧到寺中上些药罢。”山间原是浓厚的春色,高阳怔怔看着辩机,那清秀的面容融于微暖的春风之中,她的眼中终于又有了春意。4高阳手中的伤着实不深,寺中也是最为朴素的白绸,她的手被层层缠起,那伤也便被遮得看不见血痕。伤好了之后,高阳公主好像变了一个人,她不再同从前时候那般暴戾,也不再对着屋内白墙静默度日。她开始往玄奘大师所在的大慈恩寺跑,但去得更多的,是辩机大师所在的会昌寺。她常常便是在寺中法堂待上一整天,有时是听辩机给众人讲经,有时在大慈恩寺同辩机一起听玄奘大师讲经,有时什么也不做,就静静跪在佛像前,无人知晓她念的是什么。有日,常常一同听经的一位夫人问她:“公主怎做到日日往这寺中跑的,真是诚心至极,我等真是不如公主。”她笑道:“近来夏雨连绵,夜里偶有雷声骤响,我睡得浅,往往便是惊醒,久而久之,竟是怎么也睡不着。”她冲那金身佛像拜了拜,道:“寺中清净,每每白日来这听经礼佛,晚间便能换得一夜安眠。”那夫人道了句“阿弥陀佛”,然后道:“这无法睡下之症可大可小,公主若是如此可入眠,那定要日日来。”高阳笑了笑,不再接话。她是寺中常客,众人见她日日来听经倒也不觉有异,她也并不执着坐在最前方,往往是寻一个角落的位置,一坐便是一天。约莫夏末的一日,辩机在那会昌寺中讲《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他的声音低沉,却好听至极。青年僧人手执经文站立在大殿之中,同信众说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是道世间万物相生相对,色与空本是一物,若只知色,便是尘世中人,但若只知空,却不过是口头之语。”他从经书中抬首看坐下听经众人,座下弟子皆是虔诚听经,唯独左侧角落那女子已支着头昏昏睡去。辩机不禁一愣神,如今已是夏末,天气渐凉,会昌寺坐落山中,早晚更是比外头凉上些许,他望着高阳支着头的睡颜,心中想着,若是她这般睡过去,怕是要着了凉。可环顾一圈,竟是没一个她带来的下人。是了,高阳来礼佛,总说着要心诚,从不带一个下人,只是如今大殿之上,他又如何能找一件衣物给她。如此这般想,辩机竟是分了神,那话讲至一半,却忘却了自己讲到哪。座下一个弟子问道:“法师,那该如何参透色与空呢?”他这才回过神来,接着往下说了。那头的高阳昏睡一会,终于悠悠转醒。她确实夜里常常睡得不好,也的确在这儿能安宁至极。只是这大殿中听经的人,个个都望着那高处的金身佛像,人人都想参透那佛法。唯有她看的是佛祖座下那位讲经人,参的是心动之道。高阳公主常到大慈恩寺听玄奘大师讲经,有人见了,便同玄奘大师道:“高阳公主是与佛祖有缘,皇家子弟,天之娇女,如此诚心,倒是少见。”玄奘法师望着远方的青山,没有回答。这位游历过百三十八国的三藏法师忽而想起自己出使西域之时,那大抵也是个春日罢,路过西梁国,曾有一女子问他:“你道佛心四大皆空,那你便是睁眼看我,又何妨?”他有些忘了自己最后究竟看没看那女子,那些旧事都被他淡忘在尘世中了,已然没有再忆起的必要。可如今看着高阳公主,好似旧事重演在面前。良久,他终是低低叹了一句:“阿弥陀佛。”5又是一年秋日,大慈恩寺外梧桐落叶已稀稀疏疏铺了满地。辩机这大半年来一直在帮玄奘法师编撰《大唐西域记》,因着常常要同玄奘法师请教,便几乎长驻于大慈恩寺。高阳公主仍诚心礼佛,不论外头是刮风或是下雨,倒是日日准时到大慈恩寺去,皇帝陛下对此倒给她下了监制译经的旨意。如今正是玄奘法师译制经文之时,高阳作为皇家子女,能多去看看译制的进展,倒也彰显皇家对佛道的鼓励之意。平日中,高阳公主早间便跟着众佛家弟子一同礼佛,下午时分便到藏经阁去,有时听玄奘法师讲他在西域的所见所闻,有时便捧着一手经文,倚在窗边静静看着。她如今不太爱穿明色衣裳,往往是着了暗色的衣裙,倒也同这寺中清幽恰到好处地融在一起。已是晚秋,外头天色暗得愈发早,大慈恩寺藏经阁中的光亮渐渐弱了下来。黄昏之下,秋风刮起石板地面的金黄梧桐叶,辩机仍端坐在案前编制那《大唐西域记》,高阳倚在窗边,手执经文,看那夕阳时分的云卷云舒。藏经阁中安静至极,只隐约听到远方传来的撞钟声,有风将案上的书页掀起,高阳目光从那绚烂的云彩中移开,侧首看专注于手中书卷的辩机。她静静看了许久,即便是如此安静的时光,也让她觉得无比心安。待到阁中愈发昏暗,她终于舍得起身,端着一盏白蜡,细致地将藏经阁中的每一盏蜡烛悉数点亮。她动作很小心,右手持烛,左手护着那焰火,仿似不愿这火苗闪烁,扰了那位青年僧人编书之专心。傍晚昏黄的光从窗台洒落,落日余晖堪堪照亮了辩机所坐那处,他抬起头一望,藏经阁已点明了烛台,烛光映烁,衬得高阳不可方物。他们好似坐落在光的两侧,一侧日光,一侧烛光,可那光却在交汇之处毫无瑕疵地化在一起,叫人辨不出那是日光还是烛光。辩机想起是《法华经》中讲“日照昼,月照夕,烛照日月所不及”。那话的本意道的是佛法便如同烛火,可无处不及。可如今高阳站在那烛火之中,于是她也成了光的一部分。高阳面带笑意,那笑很轻,可却融进了眼中。辩机愣了愣,道:“公主这一年来,心境与从前大不相同。”他想说,高阳公主这一年来心境渐宽,不再执于怨憎会。高阳站在那烛台之侧,温和地看他,道:“心有所喜,自是不执于他物。”辩机将手中的宣笔放下,他声音仍如初见那般,似山间清泉:“不知公主,喜从何来。”高阳侧身,看那烛光闪烁,垂眸少时,轻轻一笑,道:“活了这么些年光景,如今才知,喜欢是何种滋味。”她声音很轻,仿佛陷入某种甜美的梦境般:“我喜欢上一个人。”辩机心中轰然大动,眉头微蹙,看那不过花信之年的女子,心中好似已有一个答案,可却无论如何也问不出口。也只能道:“若是此人能让公主烦扰消减,未尝不是好事。只是公主如此聪慧,又何必借助外物开解。”高阳却答非所问,纤纤手指去触那落下来的烛泪,道:“我也不知。我不知为何喜欢他,也不知他哪里好。可我觉得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也觉得,他处处都好。”辩机心中一团乱麻,暗念几句佛语,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只道:“可倘若……倘若此人,不是公主良人,无缘消受人间富贵呢?”高阳身子仍是背对着他,只是微微侧首,从辩机那处看去,堪堪看得到她平和而坦荡的面容,她眼中悉数是温柔,道:“那又如何?这些都不碍着我喜欢他。”残阳尽消,世界只剩那烛光之亮,辩机心中的涟漪,是如何也止不住了。6秋去冬来,辩机已有很长一段时日不去大慈恩寺,日日都在会昌寺中清修。他也不像从前那般常常见到高阳公主,不过是高阳公主到会昌寺上香,偶尔碰上了,便打个照面,并不多言。高阳似乎并未将自己前些日子在大慈恩寺藏经阁说的话放心上,仿佛那日不过是闲聊,或聊的不过是别的什么无关紧要之人。她好像并不执于要辩机一个回应,仿佛那日只是兴致上来,将自己的心思讲予他听。长安的初冬并未落雪,第一场冬雨落下来时,淋透了会昌寺外的石板,也浇湿了藏经阁上的砖瓦。雨落下之时,辩机正打坐于佛前,那金身释迦牟尼佛十年如一日庄严,垂眸看这熙攘众生,无悲无喜,无乐无痛。辩机手持佛珠,念的是《涅盘经》,外头的雨淅淅沥沥打在石板上,他睁开了眼。那《涅盘经》念了一半,他起身关上大殿的窗,免得雨水浇进来,淋透了殿内的物什。窗外雷声轰鸣,他突然想起前日,高阳同他说要登高去,大抵登的还是他所处的这座山。那一日高阳道:“听闻会昌寺山顶有一小处梅林,也不知此时节梅花开了没,过两日倒好登高一看。”辩机将窗关上,又重新坐于那金身佛像之前,拿起方才放下的《涅盘经》,念了几句。只是窗外的雨声、风声、雷声实在扰人,总是念了几句,便无法再心静念下去,手中的佛珠也仿佛涩了一般,怎么转也转不动。他抬首看那慈悲的佛像,心中却在担忧梅林有雨。他想,高阳这些时日来,出行并不爱带侍从,也不知如此大雨,她是否备了伞。佛像仍旧庄严,辩机念了句“四大皆空”,逼着自己往下念经,可那经文仿佛变了模样一般,晦涩得让他看不懂。他起身,抬首看佛祖垂着的眼,窗外雨声愈大。良久,他将那《涅盘经》放下,又将手中佛珠置于佛台之上,他对着佛祖看了看,终究还是抬步转身离开大殿,从寺中拿了一把伞,往山顶行去。7这一年会昌寺山上的梅花开得极早,只是不想刚刚开放,便迎来如此一番大雨。如今已然入冬,山顶草木悉数枯去,唯有这红梅白梅稀稀疏疏开着,暗香变成了这山间唯一的气息。辩机持伞而来,却无意观赏这雨中梅林,他匆匆往前而去,不顾冬雨打湿他的白色僧袍,行了一会,便见那山顶之上、梅林深处的三角亭下,孑然伫立一个女子。那正是高阳。高阳果真是一人登高,她好似也不怕这雨不停,只是伫立亭中,从高处望着繁华的长安城,望着荣贵的皇家别院,望着山腰的会昌寺。听闻脚步声,她转头往后望,便见那白袍青年执一柄纸伞,穿过那星星点点的梅林,带着梅花暗香,出现于她眼前。她静静看着那雨中青年,眼中亲和地燃起一抹笑来,道:“你怎么来了?”不知是从何时开始,她再也没有称他为“大师”,辩机道:“我看山中有雨,便替你送了伞来。”白袍僧人踏入那三角亭中,他此时才注意到,高阳未施粉黛,即便天寒地冻,身上也并未披着狐裘,她肩上那披风仅仅是绸缎所制,远不如狐裘保暖。不知何时起,她早已用着这般素简的东西,也不知何时起,她早已不用他看不惯之物。高阳盈盈伫在那,问道:“你为何给我送伞?”辩机张了张口,竟不知如何说。她倒也不执念于他的回答,转而看那烟雾细雨中远处的长安城,自顾自道:“我尚且没有封号时,有一个名字,唤作李持婉。“但很快,我有了‘高阳公主’这个封号,世人只知我叫高阳,却不知我本名为何,或许连父皇,也忘了我那名字罢。”她伸手去触那冬日雨丝,这两年她的面容愈发平和,好似心无所念,清秀得不像样。“房家人敬我,是因为可以夫凭妻贵;贵族尊我,是因为我是皇十七女;侍从怕我,是因为生杀大权掌于我手。”她问:“那你呢?辩机。”她正视辩机的双眼,走上前去:“你是为何?”辩机不敢看她,只道:“公主值得罢了。”高阳却是走上前去,抬手抚上他的胸口,辩机一震,往后退了一步,她却仍走上前去,道:“你看,你的心在跳。”她顿了顿,声音忽而轻了下来,似是一声喟叹:“你心中有我。”饶是善论佛法、口才甚佳的他,此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高阳。分明他还比高阳年岁长上些许,可如今竟是被她摄了心魂。出家人不打诳语,他如今如何也说不出“公主休要胡言”这般话来,只得紧闭双唇,心乱如麻,暗叹或许闭口不言,算不得说谎。高阳却是直直看着他,见他不开口,竟是欣然地笑了出来,那笑从心底蔓到眼中,竟在这寒冬生出一番春意来。她笑着笑着,眼中就含了泪,道:“你心中果真有我。”于是那泪便沿着姣好的面庞蜿蜒而下,美得惊心动魄。辩机心中不忍,伸手替她拭去面上的泪痕,却被她拦腰抱住。女子将脸庞埋入他胸口之中,听他如凡人般会震动的心跳——哦不,他此时此刻便是一个凡人。高阳将他搂得极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泪水却是打湿了辩机的胸襟,她手指死死揪住他那僧袍,生生将那白袍揉出褶皱来。辩机想推开她,可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想紧紧抱住她,心中却仍有清规戒律。良久,他悬在半空的手终究轻轻落到高阳那单薄的肩上,道:“别总穿得如此单薄,将身子冻坏了如何是好。”高阳终于从他怀中抬起头来,难得的,他们终于有一次视线的正面交汇。山中雨势渐弱,谷间也荡起云雾来,远处的长安城已看不出模样来,山中云雾缭绕,他们便置身于云雾之间,久久伫立。辩机伸手,替高阳将面上的泪痕细细擦去,将她身上的披风裹了裹,静默了许久,到底是高阳问:“我们……我们往后……还能再相见吗?”辩机稍稍往后退了一小步,却仍离她很近,眼中难得不是惯见的清明,取而代之的是万缕温和,那温和不是对众生的,是单单对高阳一人。他道:“公主若是想礼佛,自是可来会昌寺,小僧没有拦着的道理。”亭外雨势已然很小,他转身走了两步。高阳怔怔看他的背影,又问:“那我们二人……”辩机停在原地,他闭了闭眼,顿了很久,才道,“小僧早已许身佛门,此生与公主有缘无分,若有来世……”高阳喃喃念道:“若有来世……”辩机往亭外走去,高阳却在身后问了最后一句:“他们都说,你少怀高蹈之节,深谙佛道,将来是成佛之人。”她苦笑问道:“你若成佛,又何来下一世?”冬雨仿似是开个玩笑,又开始淅淅沥沥下起,辩机没有回答,向梅林深处走去。他来时匆忙,竟只带了一把伞,丝毫没想到自己回程该如何。那白色身影终究消失在雾气缭绕的梅林之中,只留下一把油纸伞在那三角亭,作为他来过的证明。8高阳被陛下召入宫中时,已是深冬时分。长安城已是漫天大雪,大明宫内一片银装素裹,往来宫人避着高阳公主的轿辇,生怕一不小心惊扰了圣上这位掌上明珠。晚间是冬至家宴,她却被父皇提前召进了宫中,一路往太极殿去。高阳恭敬地行了礼,自从她嫁到房家后,他们父女已有很多年都是这般君臣父子的境况。从前她恃宠而骄,即便在皇帝与大臣议事之时,也要攀到父皇膝上玩闹,可那些其乐融融的时光,早已忘却在岁月的犄角旮旯之处。皇帝的身子近来一直不太好,冬日严寒,即便在火盆烧得极足的殿内,仍是止不住咳嗽。高阳到底不忍,道:“陛下要多注重身子。”皇帝摆摆手,道:“无碍。”而后道:“我前几日听闻,你又给驸马送了两个美妾。林林总总的,房遗爱屋中已有十来个姬妾,且大半都是你精挑细选而来。”高阳垂首之间皆是恭顺,道:“女儿与驸马的情况,陛下又不是不知道,如今这般维持相敬如宾之状,已是难得。”李世民看着这恭顺的女儿,良久,叹了口气,道:“高阳,你是朕最疼爱的女儿,当初朕也以为,房家是最好的选择。但如今,你好似过得很不快活。”高阳眼中酸涩,可太久了,这父女的对话来得太迟了,以至于她眼中已经干涩得没有眼泪能流下来了。她道:“阿耶是天子,女儿是大唐的公主,一切都以大唐为重。”她已经有好多年没将自己的父亲唤作“阿耶”,只是十分敬重地唤作“陛下”。李世民道:“这两年,你常到寺中祈福。”高阳道:“是。”这位早年便有赫赫战功、统一大唐、发动玄武门之变的上位者,眼神在最宠爱的女儿身上打量了一会。神色并不锐利,可仿佛就要将人穿透一般,问道:“是到寺中礼佛,还是所求别事?”高阳猛地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那父亲仍旧慈爱,那神色如同她儿时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瓷杯,父亲仍旧哄着她那般。对着女儿,李世民倒也不遮掩,道:“他人不知你,但朕知。高阳,你是朕手把手带大的,最是不爱信牛鬼神蛇,你看似待佛法敬重有加,但那不过是为了我大唐宣扬慈悲之道罢了,怎可能忽被佛法感化,日日那般诚心地礼佛。”高阳被父亲说得心中慌乱,只得低低唤道:“阿耶……”李世民不恼,只道:“如今只是我看出来罢了,但倘若哪一日他人看出来了,又该当如何?”高阳此时终于同儿时那般,在父亲面前无助地落下泪来:“阿耶,我不过是喜欢他罢了,我没有想要如何……”公主嫁尚书之子,婚后频为夫君纳妾,只因她心上人是个和尚皇帝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轻抚女儿的发髻,道:“高阳,爱之切足以害之。你这般会毁了他,也会毁了你自己。”顿了顿,他到底还是提了那个名字:“辩机,那是个有前途的人,高阳,你心中有数,你们这般为礼法所不容。你若是执意如此,朕不能看着自己的女儿自取灭亡。”高阳的泪打湿了面上的妆容,道:“女儿明白了,女儿从此不见他便是了。”9冬至的皇家别院是一派祥和,歌舞升平,而长安城西北方山腰的会昌寺却如往常一般清幽。辩机坐于佛像之前,今日冬至,晚间有不少贵人来会昌寺祈福,喧闹之后,此时又剩得他们这些清修的佛门弟子。那佛像高高在上,他念《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道:“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可要无挂碍,又岂有那么简单。他此时想起多年前,他初初见到成人的高阳公主那一日,道岳法师同他了说一半的那句话:“到了第三层境界,便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又想起玄奘法师历游诸国后,有一日同他讲心得,道:“世间道法相同,老庄之道,与佛家之论,实则是共通的。”玄奘法师给他举了个例子:“《道德经》中讲‘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是道人都往高处走,水却往低处流,那不是因为水不上进,而是因为它看透这世间万物,善到一个境界,于是便愿普渡众生,心甘情愿往最为不堪的洼地走,而利万物。”玄奘法师总结道:“色不异空,空不异色,水往最不堪的洼地走,却成全最高的善。空色相对,却又相同。”辩机如今想起这些来,他才明白,从前他总觉得自己懂了,觉得自己参透了,实则不过是从未见过世间的色,便以为自己参透了空,说来说去,到底自己从未入世,又何谈出世。他曾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而后遇见了高阳,从此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兜兜转转到如今,拨开那迷雾,他睁眼看台上端庄的金身佛像,窥探自己的内心,才明白,实则那山是高阳,那水也是高阳,那山那水的本来面貌,都是高阳。从不是他所以为的佛。他到如今才真正参透那简单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八字,也才真正明白,从前道岳法师说的那第三个心境是何等情况。可他明白,即便他参得再透,他这辈子再也无缘佛道了。因为那山那水的面貌早已变了模样,或许他曾离佛道所谓的正途终点很近很近,但他此生,是绝对不可能如他人所愿地成佛了。10又是一年春日,会昌寺山顶梅花谢了又谢,山顶的冰雪尚未消融,那些树枝还未抽出嫩绿的芽,光秃秃一片甚是萧瑟。辩机已有将近一年多的时间没见过高阳了。春日二月二龙抬头,城中达官贵人多爱到山中踏青,而后便到会昌寺中拜上一拜,以求此年家宅平安。只是熙熙攘攘、来来往往的文臣武官中,并不见高阳身影。天色渐暗,辩机从大殿中走出,抬首望那山顶之处小小的三角亭,今日并不是雨雾天,远远望去,还能望到那片小小的、光秃秃的梅林。果不其然,那三角亭中仍是伫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初春的风将那女子散落的发丝吹起,那女子着藏青色衣裙,安静地站在亭中。风吹起她身上的披风,大抵仍是绸制的,不然也不会那么轻易便被风吹起。那身影很是熟悉,辩机每一日踏出大殿,若是天晴或是天气好时,谷间不见云雾,总能看见这身影。若是山间飘起云来,他也知道,那女子也是在那一处。高阳仿似感知到远远那寺庙中的目光般,定定地看着那庙中小小的白袍身影。遥遥相望,一见知君即断肠。她偶尔也会想起数年前她身披狐裘、驾着烈马,驰骋于这山间之时,也是远处那个白色身影让她定下心来。幸得识君桃花面,从此阡陌多暖春,未曾相逢先一笑,初见郎君误终生。她的心从未像这一年多来这般平静,梅花开了,她便看梅花;山雨落了,她便听山雨;梧桐谢了,她便看落叶;流云走了,她便看夕阳;寺中那人出现了,她自然看那白衣;那人走了,她便等他再来。贞观二十三年五月,李世民驾崩于含风殿,一时之间全国大恸,这位鞠躬尽瘁、深得民心的皇帝陛下,用一生为大唐换来了往后很多年的安宁。他是位好皇帝,于高阳而言,也是位好父亲,即使这位父亲曾将她嫁予不爱之人,但那仍不能否定,他是真心疼爱自己的小女儿的。但她大抵不知,太宗逝世前最后一件事,竟也是在想自己这位最疼爱的女儿。他下的最后一道旨意便是,逝后须让会昌寺的辩机法师陪葬。而高阳得知这消息时,辩机尸骨早已放入灵柩之中。她入宫侍疾之前,大抵是四月清明后的寻常一日。犹记得那也是个艳阳天,她伫于三角亭中,会昌寺山顶的无名花开得漫山遍野,她远远于山顶与辩机对望,隔着山间很淡的雾气,她看不清辩机面上的神色,那竟是他们的最后一面。一时之间她竟不知怨谁,似乎怨谁都不可。她不能怨佛祖普及佛法,于是让辩机许身佛门;也不能怨阿耶,因为父皇怕他走后她无人管束,自取灭亡;她更不能怨自己,即便一见郎君误终生,可不见郎君终生误。她从不后悔这些年,想来,辩机也不会后悔。辩机留给她的最后一件物什,是一卷经幡,那里头裹着的是散落的佛珠。那佛珠是他日日戴于手上的,太宗旨意尚未传来之时,他正端坐于大雄宝殿之中,那时他已知自己不够心诚,念着经文时手中一顿,缠绕手间的素绳被他不经意间扯断,佛珠散了满地。他弯着腰,在大殿之中仔细将那珠子一粒粒拾起,将将拾完时,那传旨的侍卫便来了。那卷经幡是他最后画制的作品,那是一个尚未面世的佛家故事,大抵是玄奘法师讲予辩机听的,但尚未编纂成书,此前也无人听闻过。经绸上画的是《石桥禅》的一个故事,讲的是佛陀的弟子阿难的事迹。阿难道:“我喜欢上一女子。”佛祖问他:“你有多喜欢这女子。”阿难回答:“我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打,只求那女子从桥上经过。”高阳想,阿难大抵爱极了那女子,甘愿为她弃了这唾手可及的佛位,心甘情愿去历那情劫。她痴痴望那散落的佛珠,仿似是很多年前,某个夏日,蝉鸣清脆,大雄宝殿中辩机手持念珠,同众佛家弟子讲:“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盛。”他不怕生老病死,她不怕怨憎会同五阴盛,到后来,他们都不怕爱别离,但到底,终是逃不开一个,求不得。11李治在会昌寺外寻到高阳时,风雪正潇潇,这一年长安城的雪格外大,一时不扫,便会在寺门外积上厚厚的一层。李治出宫为国祈福,他知道,高阳定是在这里。一别数年,高阳已然有很多年没踏入佛门之地,她仍爱站在山顶那三角亭向下眺望,有时,也走到会昌寺旁,轻抚那完好的、斑驳的、新刷的、旧色的红墙,可她再也没有踏入过寺中一步。兄妹站在一起,距那年太宗逝世一别,他们已有两年未见。高阳身着单薄,李治解下身上的狐裘,想为妹妹披上,可高阳却是摇头,道:“哥哥,我已经不穿动物皮毛很多年了。”实则她应当叫他“皇兄”的,但她没有,大抵于她已窥透世间尘俗,不执于那表面冠冕堂皇的称谓。李治不由得心下一酸,道:“他已经走了两年了。”高阳转头笑着看自己的哥哥,问道:“那又如何呢。”李治伸手去抚自己妹妹消瘦的脸庞,道:“我知道,若是辩机还在,即便你永远在这红墙之外不与他相见,你也定会比现在好受。”高阳笑着道:“不,哥哥,他一直都在我身边。”李治心疼不已,道:“阿耶……阿耶怕你胡来罢了……”她轻叹了口气,道:“哥哥,我与他不过是互相喜欢罢了,这有什么错呢。正如你喜欢那武才人,你我都不过都是遵从本心罢了。”兄妹伫立于寺墙之外,良久,李治道:“朕今日来,是有一事要同你商议。”高阳目视远方,看远处雪景,并未开口,只是静静等李治继续讲下去。这位少年天子道:“此番荆王谋反案,你可知房遗爱参与其中?”高阳终于从景致中腾开眼来,看着自己兄长,语气很是平静:“他竟有这个胆子,真是未曾想到。”她面容恬静温和,语调平缓,仿佛早已脱离世俗欲望很多年,朝廷后宫之间那些权力的纷争都与她毫无关系。李治道:“朕的意思是,过些时日便要处理房家二房一族,你先与房遗爱和离,倒也不用趟这浑水。”寺院内有敲钟声响起,高阳公主眸中含笑,道:“哥哥,你说为何阿耶走了,辩机也走了,我要独活这么两年呢?”李治面上僵住,便听她说:“为人子女,阿耶疼我,我自要为他守孝三年。往后我便在这世上无牵无挂,也好赴我那来世之约。”李治开口相劝,却不知从何劝起,高阳倒是寻到一个好话头子来,道:“你知道吗,哥哥。”她顿了顿,听那寺庙又传来的钟声回音,而后道:“我有时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有时我便盼着辩机成佛了,这样就不必再吃人世间这些苦,可有时我又不盼着他悟道,这样他才可赴我们的来世之约。”12永徽四年,高阳公主自缢于公主府,逝前最后一个要求,是要与她那心爱的木匣一同葬入陵中。那匣子做工并不精致,里头不过二物,一幅经幡,一串尚未穿起的佛珠罢了。“人生三境界,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及至后来,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到了最后,依前见山是山,见水是水。”“你便是睁眼看我又何妨?”“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我不知为何喜欢他,也不知他哪里好,可情不知所起,他处处都好。”“诸法因缘生,因缘尽故灭。”“你心中果真有我。”“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盛。”“他一直都在我身边。”“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喜欢本身并没有罪,大唐有阿耶,有兄长,定是一派昌荣。但我愿生在一个真正众生平等的时代,不论礼法,不论世俗,心无挂碍地同我喜欢的人一起。”“我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打,只求那女子从桥上经过。”“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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