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勰&诗词结构要怎么写?首尾衔接之外中间亦须交综呼应,古人有何妙法

要使诗的结构严密,仅仅做到首尾相衔是不够的,还必须在布局中处处前呼后应,否则就容易出现辞语凭空逸出、无所依据的情况。
刘勰&诗词结构要怎么写?首尾衔接之外中间亦须交综呼应,古人有何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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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看曹操的《短歌行》: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惟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宴,心念旧恩。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此诗先由人生短暂、时光易逝发生感慨,接着抒发思贤若渴的心情,最后以周公自比,表明广纳贤士以建立功名的雄心。
读完全诗,觉首尾虽能相衔,而中间“呦呦鹿鸣”四句则游离于诗情。前此“青青子衿”四句,抒发对贤士深切的思慕;后此“明明如月”四句,抒发对贤士可望而不可即的苦闷,而“呦呦鹿鸣”四句的插入,反使本来明了连贯的诗意,令人有不知所云之感。
或曰此乃作者借用《诗经》成句表示自己能与贤士同乐。但是将这一内容放置在“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之前,不是多余吗?既然贤士还未得,何有与之欢宴之理?
事实上古人已看到这个问题,故有些本子将此四句移到“明明如月”四句之后(如《宋书·乐志》《诗比兴笺》)。但结尾的“周公吐哺”已包含了善待贤士之意,所以我们看不出这四句与全诗有什么关联,完全可以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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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有人会说,曹操此诗毕竟是诗歌史上的早期作品,后代诗人很少会有这种前后不作呼应、无端写来的失误。果真如此吗?试看陈与义的《渡江》诗:
江南非不好,楚客自生哀。
摇楫天平渡,迎人树欲来。
雨余吴岫立,日照海门开。
虽异中原险,方隅亦壮哉。
方回在《瀛奎律髓》中称赞此作“诗逼老杜,于渡浙江所题如此,可谓亦壮矣哉”。确实这首诗写得意境颇佳,不过其中也并不是无疵可寻,如第二句的“自生哀”,我们通篇看不他所哀的是什么。
纪昀认为,末尾“虽异中原险,方隅亦壮哉”二句,乃“言虽属偏安,然形胜如是,天下事尚可为,而惜当时之无能为也”。如果是这样理解的话,那么“自生哀”三字也就落实了,但诗人果真有此意?至少在诗句中这一意思的表达是很不明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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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陈与义的《渡江》诗是有呼无应的话,那么蔡松年的《鹧鸪天·赏荷》词则是有应无呼。其词如下:
秀樾横塘十里香,水花晚色静年芳。
胭脂雪瘦熏沉水,翡翠盘高走夜光。
山黛远,月波长,暮云秋影蘸潇湘。
醉魂应逐凌波梦,分付西风此夜凉。
这首咏荷词,作者没有拘泥于荷花形迹的描绘,而是突现荷花清逸骚雅、楚楚动人的韵致,深得遗貌取神之妙。尤其是上片的“胭脂雪瘦熏沉水,翡翠盘高走夜光”二句,骨重神寒,历来颇获赞誉。不过,它的缺失亦是相当明显的。王若虚曾指出:“此句诚佳,然莲体实肥,不宜言瘦,予友彭子升易腻字,此似差胜。”
实际上问题还不在于此,而是出在“走夜光”三字上。“走夜光”意谓叶面水珠晶莹闪烁,就像夜明珠在滚动。荷叶上走珠之状,唯雨露中然后见之,而词意,当时不应有雨露。很明显,这三字没来由,用形象的话说,就是无端半空伸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