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王学圻:“本团演员”的戏剧人生( 二 )


剧本中没有“你个兔崽子你也不回来 , 不要你老爹了”这种特别强烈的对话 , 而是父女间那种淡淡的表达
荷兰的编剧 , 德国的导演 , 法国的舞美设计 , 《爸爸的床》中如此国际化的创作团队不仅没有带给王学圻观念上的冲撞 , 反而让他对父女关系这一世界性的话题多了来自国际视角的认知 。 “第一次跟导演见面 , 我以为他是导演的助理 , 边聊边等 , 我心里嘀咕怎么导演一直不来 , 也不好意思问 。 就为了‘等’导演 , 聊了4个小时 , 人家也插不上话 , 这就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 后来工作起来才发现导演也是对生活非常敏感的人 , 他会按照你的习惯去启发你 , 根据你熟悉的方式再延伸 。 整个过程非常和谐 , 导演也从来不发脾气 。 ”
王学圻称赞德国导演的英语不错 , 简单的几个单词 , 就能明白他的想法 。 “ 比如我演一遍 , 他只要说‘Mr Wang’(王先生) , 我就明白了 , 我刚才演得肯定不到位 , 应该再强烈一点或者是再减弱一点 , 他一比划我就能懂 。 我能感觉到 , 他看我们的表演是很享受的 。 在他看来 , 父女之间的交流屏障是一个世界性的话题 , 在他们国家依然存在 。 孩子大了外出工作 , 父母年龄大了则需要照顾和心灵的抚慰 , 但孩子顶多就是来个问候的电话 。 国外更是如此 , 剧本中甚至没有‘你个兔崽子你也不回来 , 不要你老爹了’这种特别强烈的表达 。 剧中的父亲没有埋怨女儿为什么不回来 , 他们的分歧就在于女儿对这个继母的抵触 , 这种情绪只属于父女 , 男孩子都不会是这样的表达方式 。 ”
在王学圻看来 , “这种两代人之间的交流屏障问题今天非常普遍 , 我们不能解决 , 但却可以通过作品给人力量和勇气 , 再忙再累 , 也不要忘记亲情 。 有一次 , 我的司机就跟我说 , 每次给父母打电话其实也没事 , 就是觉得不打不合适 , 听妈妈说她种了点茄子 , 之后每次打电话都会问您的茄子怎么样了?”
我常常会想 , 某句话我是不是应该再说得阴阳怪气一点 , 这样才能让观众看到角色内心的活动
来自法国的舞台设计用箱子装点的舞台 , 在王学圻的眼中充满了丰富的想像力 。 “这个寓意就是把过去装进箱子 , 还有剧中提及的帽子和茶具 , 其实都象征着过去 , 父亲想把过去全部装进箱子 , 以这种方式预示着要去迎接新的生活 。 因为这些旧物就会让他想起自己的妻子 , 过去的生活也就一直过不去 , 他对过去其实是太爱惜了 , 但女儿不理解 , 觉得他对妈妈的爱没有了 , 这个矛盾一直纠缠着两个人 。 ”
全剧的结尾 , 两个人推倒箱子最终见面 。 “其实爸爸是太爱妈妈了 , 念念不忘 , 以至于没法生活下去 , 但女儿不依不饶 , 最后听到了父亲在电话那边的哽咽心酸 , 才理解了那种怀念……女孩子一般跟妈妈会话多一点 , 但她的妈妈又过世了 , 就这么一个父亲 , 她极力想寻找家庭的温暖 , 这就构成了父女关系这个经典的话题 。 父女关系最经典的剧目是《李尔王》 , 这个看似简单的家庭关系 , 其实却是一个能让每个人都参与进来的话题 , 每一个碎片其实都是我们生活的日常 。 开始看剧本时我想得特别简单 , 但是到现在 , 每次看剧本我都觉得越来越复杂 , 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都值得琢磨 , 我常常会想 , 某一句话我是不是应该再说得阴阳怪气一点 , 这样才能让观众看到角色内心的活动 。 这样一台两个人不打照面全是打电话的戏 , 看似观众在台下看得很安静 , 实则是需要一起思考的 。 ”
这些年话剧演得不多 , 因为时间关系 , 王学圻看得也不多 。 “但这个剧本我看了之后觉得很有想法 , 当时就是觉得很现实又很简单 , 而且剧本翻译得非常好 , 他们椎·剧场的团队大多拥有海外留学背景 , 对最前沿的戏剧了解很多 。 而且还会有戏剧构作对剧本进行梳理 , 所以读起来你既能感觉到地道的京味儿 , 又透着国际视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