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芝@张旭说书法不是随便写的,颜真卿:那该怎么写?

《述张长史笔法十二意》张旭与颜真卿一问一答把“十二意”谈完,最后张旭说“子言颇皆近之矣”,给颜真卿打了个及格分。有趣,每次张旭都说“然”,末尾却说颜真卿的回答“颇皆近”,看来“然”非“绝对正确”而是“差不多”的意思。
接下来他们又说了什么呢?张旭说书法不是随便写的,颜真卿:那该怎么写?
我又要开始表演了,即便你不想看也请忍耐一下,虽然你没有义务听我说,我也无法阻止你退出。
张芝@张旭说书法不是随便写的,颜真卿:那该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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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书道之妙,焕乎其有旨焉。”书法是有要旨和标准的,不是随随便便写的。
今天看来这句话稀松平常,甚至是废话,但对于多次向张旭请教笔法而不得、就差下跪祈求的颜真卿来说,不稀松也不平常。要知道,“仆顷在长安二年师事张公,皆不蒙传授”以及“仆自再于洛下相见,眷然不替”,有多么不容易。或许正印证了孔子那句话“敏而好学,不耻下问”,一次你不说,我就厚着脸皮多问几次。
“世之学者皆宗二王、元常颇存逸迹,曾不睥睨(bìnì)八法之妙,遂尔雷同。”世人推崇二王(王羲之、王献之)和钟繇(字元常)的书法,他们并不明白其中的奥妙,于是写得都一样。
学二王和钟繇,不光颜真卿生活的唐代,之前和之后,乃至今天人们仍然在学。古之学而雷同者,我们无法看到,但是今之学而雷同者,是可以看到的。历届书法国展上的作品,尤其是学二王行草书的,若不是文字内容不同,会让人以为是一个人所为,书风还有个名称“展览体”。太高级了,就连今天的“雷同”古人都已经预见。
雷同是书法所忌讳的,或者说就是书法的一大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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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之谓之古肥,张旭谓之今瘦。古今既殊,肥瘦颇反,如自省览,有异众说。”王献之说古字肥,张旭说今字瘦。古今既已不同,对肥瘦看法也相反,如果你能仔细观察,定会不同于众说。
《书谱》中“古”指张芝与钟繇,“今”指二王。不同的是,《书谱》为“古质而今妍”,此处为古肥而今瘦,虽然字面意思不一样,其实是一回事。
这里说的是取舍和审美的问题,也就是说,虽然古肥今瘦,但张三和王二会因取舍和审美的不同,写出的效果也不同。你要说了,学“田楷”者千篇一律,怎么解释?其实也有区别,只是区别不大不容易被发现而已。
绝对雷同那是复印机,人做不到,即便同一个人使用同样的方法写同一个字,第二遍也会与第一遍有区别。姜夔在《续书谱》中评价王羲之书法“无有同者,而未尝不同也”,也是这个意思。
当然,你非说自己能写出两个一模一样的字,我也不和你抬杠,反正我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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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芝、钟繇巧趣精细,殆同神机,肥瘦筋骨,岂易致意?真迹虽少,可得而推。”张芝、钟繇的书法巧趣精细,浑然天成,肥瘦筋骨的说法,岂能说清楚其中的意理?他们真迹虽然少,但有一两件就可以推断全部。
“逸少至于学钟势巧形容,及其独运,意疏字缓。譬楚音习夏,不能无楚。过言不悒(yì),未为笃论。”有人评论,王羲之(字逸少)起初学钟繇书法时势巧形密,后来他独自立意就意疏字缓了。这就好比湖北人学习河南话,不可能没有湖北口音。话说得过头了,不能当作正确的评论。
前面一段,不赞同以肥瘦筋骨形容张芝、钟繇的书法;后面一段,反对对王羲之意疏字缓的评价。有意思的是,后面用了一个楚人学夏音的典故,对啊,不能完全没有一点家乡的口音。我没听过湖北人说河南话,但听过广东人说普通话,“广普”的辨识度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