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厨房|从《北方厨房》透视不同时代人们的精神世界与物质世界( 二 ) |萨瓦兰|舌头|蒋韵

还是我们的舌头，应该决定这星球上，哪种动物可以活着，可以生、可以繁衍，哪种动物必须灭绝。
如今，二百多年过去了，相信今天的人们，不会再公开宣示如此骄傲、如此自恋、如此霸气的价值观。不敢再宣称，人类是自然的统治者。
但是，我们这条柔软的、旋转自如、横扫一切的舌头，确实使我们的地球，发生了太多的改变。这改变，也许，和当初萨瓦兰先生预测的，并不相同，甚至是相悖的。
比如，正因为我们的舌头，使原本应该有的、应该繁衍的许多美味，几乎灭绝了。举个简单的例子，就说大黄花鱼吧，那是我奶奶的最爱。
曾经，大黄花鱼不算什么太珍奇的鱼类，平常人家是都能吃得起的。但是如今，野生的大黄花鱼，到哪里去寻觅它们的踪影？
我们的舌头，把地上走的，水里游的，天上飞的，都吃遍了。它真是太柔软、太光滑、太灵巧，可以伸缩自如，可以随心所欲地在口腔里画圈，可以上下弯曲，可以这样可以那样。那真是一件造物的杰作啊。
而大多动物的舌头，构造远没有我们的精密，光滑，有的干脆不能旋转。这一点，局限了它们对食材的选择。
我们所拥有的这条好舌头，这条精密的、敏感的、优秀的，同时又是邪恶的、贪婪的、永无餍足的利器，吃遍天下无敌手。万物被它戕害，奄奄一息。
人有没有可能、有没有理性和道义控制住这条横空出世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舌头？
能，还是不能？这是一个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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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厨房》
蒋韵著
上海文艺出版社
《北方厨房——一个家庭的烹饪史》以奶奶、母亲、“我”（蒋韵）三代女性的主厨食谱为经，以开封、太原、香港等城市空间的辗转为纬，串起了一个北方的行医世家——孔氏家族长达七十年的风风雨雨。 “假鱼肚”、肉糜粥、炸菜角、“起士林”、面包虾仁……孔氏一族三代成员对家国、历史、生命、自然、文化的体认和抒情，都凝聚舌尖，漫漶、浸润、缱绻，化作缭绕的味道，是对存在的敬意和思考。
上海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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