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访黑山岩画


探访黑山岩画

黑山岩画
探访黑山岩画

黑山岩画
小年刚过 , 嘉峪关陡然变天了 , 飘飘悠悠的小雪使气温骤降10摄氏度,而距离嘉峪关市20多公里的黑山峡谷 , 就更加阴冷了 。就在这个时候,嘉峪关市悬壁长城文管所工作人员要进山进行例行的巡查 , 笔者跟随他们走进了莽莽苍苍的黑山深处 , 去探访古老的岩画 。
黑山位于嘉峪关西北,古称“洞庭山” , 山涧泉水﹑溪流潺潺而下,山下的大草滩地广草茂,从古至今便是理想的天然牧场 。优越的地理环境和丰厚的自然环境 , 使这一地带在远古时就有诸多的野生动物和人类活动 。
而黑山岩画则是远古时期嘉峪关地区游牧民族生产、生活的真实记录 。现共发现分布在黑山石关峡口、磨子沟、蕉蒿沟、四道股形沟、红柳沟、交河沟六处战国至明代时期的岩画164幅 。
这次巡山,我们将对这164幅岩画逐一排查 。
山路崎岖 , 过山风像是一柄利剑,在山谷逡巡,吹在人身上 , 如同刀割一般 。狭窄的山谷,奇石遍布,野草丛生,我们的行走 , 像是蹒跚学步的儿童,只能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往前腾挪,不然就会被凌厉的石头崴了脚,或者被尖利的植物划破衣服 。一路上,时而是险峻的攀越,时而是如猿的攀爬,山中涌出的泉水化作巨大的冰瀑,挂在山崖,我们只好先固定好绳索 , 再拽着绳子前行 。
【探访黑山岩画】同行的嘉峪关文物景区悬壁长城文管所所长汪玉萍 , 工作人员吕宁、郭津如身背各种测量工具和一天的干粮与饮用水,走起来就更加吃力 。
随着精美无比的岩画不断展现在眼前,我们全身的疲劳不知不觉地消失,整个行程充满了激动和兴奋 。
汪玉萍告诉笔者,黑山岩画是我国岩画宝库中的明珠,早在20世纪70年代初被牧羊人发现后就蜚声中外了 。
岩画的保护与利用一直是我国乃至世界岩画研究领域的一项难题 。嘉峪关文物景区一直探索着如何有效保护并加以研究和利用的途径,而这定期的巡视,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保护措施之一 。夏季,在采矿的旺季,他们每周都要巡查一次,来回几十公里的山路,他们磨破的胶鞋,每人都有一箩筐 。
吕宁是一个家学渊源的考古爱好者,他父亲就是嘉峪关文物景区的老学者,出版过《嘉峪关文物》等多种著作 。如今父亲永远地离开了他 , 他从父亲手中取过了那根接力棒 。说起黑山岩画,他如数家珍 。
黑山岩画反映的时限跨度大 , 时空关系复杂,涉及部族较多;画面所反映出的内容丰富多彩,有动物、人物、佛塔、植物 , 还有大型的操练舞蹈场景 。
黑山早期岩画属于原始驯养岩画时代,也就是旧石器时代末期、新石器时代早期,距今约1万年至6000年 。分布于四道股形沟的岩画有人物和动物个体430余个,其中包括大角鹿、水鹿、犀牛、野牛、巨貘、豺、虎、蟒蛇等,说明当时这里的气候温暖湿润,雨量充沛,森林密布 , 峡谷河水为多种动物繁衍生息提供了适宜的气候条件,具有明显的亚热带气候特征 。与黑山同属一个山系的肃北马鬃山北麓野马山也发现4处岩画遗址,其中别盖乡好布拉村大黑沟的岩画中 , 画有象的图案,说明当时此地有大象,与黑山岩画中的犀牛为同时代物种 。
中期的黑山岩画 , 属于战国、秦及西汉初期的游牧民族文化遗存 。这个时期,活动于河西走廊的中国古代的游牧民族有乌孙、月氏、匈奴等 。春秋时期至战国时期,乌孙活动于河西走廊的“祁连、敦煌间” 。汉初 , 月氏人强逼乌孙人西迁到了伊犁河流域,占领了整个河西 。他们应为这一时期的岩画创作者 。公元前174年(汉文帝初年),北方强大的匈奴人占据河西 。匈奴人喜欢以虎入画,表现其剽悍的民族性格 。在阴山岩画和黑山岩画中都有较多虎的形象,虎多刻得形象逼真,且多成群,有些虎身上还刻有线条纹饰 。
一路沿着陡峭的岩壁观赏过去 , 我们就像是在岁月的时空中穿梭,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 。既有兴奋,也有遗憾 。当我们看到不少的岩画在岁月的风尘中渐渐模糊甚至消失,看见岩画四周被现代人刻写上“某某某到此一游”,就不禁黯然神伤 。
在巡查中 , 郭津汝忧心忡忡地说,黑山岩画除自然因素造成损坏外 , 采石、开矿、放牧活动和游人对岩画的乱涂乱刻等不文明行为也会带来破坏,给岩画的保护增添了难度 。黑山岩画分布在黑山裸露的山石上,长期的风吹日晒,雨淋侵蚀,石面风化,动物践踏,植物攀爬,天然污损,气候变化,都会对岩画构成损坏 。其中一些出现了裂隙、掉块、剥落等现象,有些岩画原本清晰的图案,已经变得模糊难辨,甚至消失不见 。在石关峡、四道股形沟、蕉蒿沟、磨子沟等处,1978年普查时发现的个别岩画,经历20多年风吹、日晒、雨蚀、风化,已难觅踪影了 。如现在四道股形沟内一独立山体上,原有岩画3幅,20个图案,现在已经随岩面的剥落而渐渐消失;石关峡、蕉蒿沟岩画都存在这样的现象 。汪玉萍认为,自然因素的破坏是漫长的、缓慢的,一般是难以避免的;而人为的破坏则是迅速的、灾难性的、毁灭性的,多数是可以避免的 。
走进黑山,走近岩画,我们为祖先的创造而感到骄傲 。走出黑山,回到喧嚣的都市,我们的心情又久久难以平静:岩画这种几千年前人类文明的遗存 , 好不容易逃过了大自然的风刀霜剑,却很容易被今人的贪欲所吞噬 。我们应当如何防止这种可悲结局的发生呢?

人民日报海外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