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饶平如忆往事:“人与物的缘分难于预料若此”( 三 )
父亲写状子用长约三十五公分、宽约二十公分的毛边纸打草稿 。 他用毛笔写行书 , 写完再请人誊写 。 这是他绞尽脑汁的时刻 , 总要字斟句酌 , 不能疏忽大意 。 有的时候 , 午饭已经上桌 , 菜肴摆放齐全 , 众人已经就座 , 而父亲还在书房里写状子 。 此时 , 母亲便命我到书房去请父亲来吃饭 。 我走进书房 , 见父亲正在伏案疾书 , 便轻轻地喊一声:“爷爷(南城人方言 , “爷爷”指父亲 , “公公”则指祖父)!吃饭啦!”父亲“唔”了一声 , 不久 , 就出来和我们同桌吃饭 。
有的时候 , 因为好奇 , 我会在父亲走出书房之后 , 往桌上的状子看一眼 , 想知道他到底写了些什么 。
只见第一句写的是“呈为呈请事……”几个字 , 我认得 , 以下的就看不懂了 , 而且又有涂改之处 , 更难辨识 。
父亲写好状子 , 便交给书记员去誊抄 。 家里书记员换了好几个 。 据我回忆所及 , 第一位是余仲阳 , 我称他“余仲叔”的 , 可能他与我家还有点亲戚关系 。 第二位姓梅 , 不知其名 , 瘦小个子 , 经常面露微笑之色 , 很好玩 。 他经常要我讲故事给他听 , 当我讲《西游记》中某段时他又指出我看书时的白字 , 弄得我下不了台 , 很是难为情 。 例如 , 我不认得“齋”(斋)字 , “吃齋”说成“吃齊”(吃齐) , 他就哈哈大笑 。 第三位姓何 , 名鹤鸣 , 人长得很高大 , 不知何人所荐 。 由于此人言语举止有些轻浮 , 父亲很不喜欢 , 所以不到一年便辞退了他 。 第四位叫吴士铨 , 他是父亲的友人吴山比老先生的长子 , 为人极其老实 , 字也写得笨拙一些 , 勉强过得去而已 , 办事也不甚精到 。 某次 , 某场官司 , 法院送来律师出庭的“传票” , 竟给他丢失了 。 没有传票怎么去出庭?父亲也无可奈何 , 我当时还记得父亲叹了口气 , 说:“没有办法 , 这回只好去卖卖我的老面皮了!”意即自己要到法院去打招呼 , 请人想办法弥补这个缺失 , 去补发一张传票 。
一九三七年七月抗战爆发 , 父亲率全家离开南昌 , 律师业务自然停止 。 直到一九四八年我回到南昌时 , 父亲只租用了原来陈家桥房屋的三分之一 , 其时的书记员名赵椿林 , 也是我家最后一位书记员 。 因为战乱 , 生意寥寥 , 无事可为 , 后来赵椿林便和我一伙 , 在我的切面店帮忙了 , 这在我写的另一本书《平如美棠》一书中业已记叙 。
说回二十世纪三十年代 , 父亲律师业务兴旺之时 , 书记员的办公场所就设在下厅左面一间书房 , 也摆一套书桌椅 , 后面还有一张帆布折叠行军床 , 书记员即住宿在此处 。 书记员吃饭与我们同桌 。 待遇是每月四元大洋 。 这属于基本工资 , 主要收入要靠打赢官司的钱 。 例如 , 官司打赢了 , 客户送律师的酬金(或者名之平曰“服务费”)是两百元大洋 , 照例还须送十分之一的劳务费即二十元给书记员 。
父亲曾告诉我 , 他从不承接刑事方面的诉讼 , 而只承接经济方面的如债务纠纷或财产分割纠纷 , 至于所谓离婚诉讼 , 那时极为罕有 , 可以说是接近为零 。 因为当时的民风民俗 , 相当守旧 , 就是夫妻分离也只是双方私了 , 不会来找律师的 。 父亲还有一个原则 , 如果来的客户是理亏的一方 , 他也婉言谢绝 。 他说他不能把无理的事辩护成有理而打赢官司 。
父亲还有第三个“原则” , 他希望客户送的报酬是现金而不是匾额 。 这大概是针对他一位好友而说的戏言 。 父亲的一位友人 , 广益昌的老板曹朗初 , 找父亲打过官司之后 , 曾送过父亲一幅匾额 , 中间写了四个楷书大字:保障民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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