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饶平如忆往事:“人与物的缘分难于预料若此”( 二 )
我颇有些懊恼 , 在懂事之后 , 为什么不问一下母亲这次事故的详细经过 , 以致到现在我也说不清楚这件事 。 而这些往事 , 一旦从人的记忆里迷失 , 就再也无处寻踪了 。
这件事现在留下的唯一痕迹是 , 虽然年逾九十五岁 , 在我的鼻梁上 , 靠近一点仔细地瞧看 , 还有一个浅浅的印痕 。
我对父亲的生活和工作有较为明确的记忆 , 大约要到八九岁时全家迁居到南昌陈家桥十八号以后(一九二九年至一九三六年) 。 这段时间社会相对来说比较安定 , 老百姓也勉可算是安居乐业 , 我认为这是父亲一生中最为得意、生活也颇为快乐的时期 。
陈家桥这个地区虽然周边杂乱 , 近乎贫民集聚区的样子 , 但当时这幢房屋系我们一家单独租住 , 故而尚属宽适 。 这幢房屋顶上还加盖了一层楼 , 全是木结构 。 加盖的这层楼较为低矮 , 不住人 , 用来堆放杂物 , 此外还设了一间佛堂 。 佛堂供奉着玉皇大帝、观音菩萨等神仙之像 。 房中终年香烟缭绕 , 异香满室 。 因为父母都信佛教 , 他们平时在楼下念经 , 到了特殊节日如玉皇大帝或观音菩萨的生日之时 , 则必须上楼到佛堂去焚香礼拜 , 下跪磕头 , 以示虔诚并祈求神佛保佑 。
父亲一般早上七八点钟起身 , 盥洗在卧室中进行 。 室中有洗脸盆架 。 当时并无自来水设备 , 在厨房里放有一个大水缸 , 大师傅老敖每日下午用水桶到外面水井中汲水挑回家 , 把家中水缸盛满 。 我估计饮水和用水是不分的 。 洗脸时由女佣负责去缸中打水 , 供盥洗之用 。
我们早餐吃粥 , 下粥的菜多半是昨日剩下的红烧鱼或别的菜肴 , 从来不会到市面上去买什么油条、花生米之类的食物 。 吃粥的人也不限时间 , 随到随吃 , 来去自由 , 不采取“集中用餐制” 。 一般来说 , 父亲和我以及三弟寿如在一起吃粥的时候较多 。 大哥、大嫂们为一批 。 母亲晚一点到 , 她总是喜欢吃云南的大头菜下粥 。 祖母更晚 , 她吃的菜是专为她的喜爱而特制的——类似“梅干菜” , 江西人称为“Nó”菜 , 拌以肉糜 , 做成肉丸 , 味要偏咸 , 再以油炸之 , 方成 。 这菜给祖母专门享用 , 我们不敢去尝试的 。
父亲早餐后便到他的办公室去做他的工作——写状子 。
文章图片
父亲的办公室有一大书桌、一张藤座椅 。 桌上摆着笔筒、墨盒和一部供参考的《六法全书》 , 书桌对面是客户坐的藤躺椅 。 书桌左侧是一个窄而高、设有数十个小抽斗的文件橱 。 来客需要法律帮助时 , 便在此室内洽谈 。 我还知道父亲书桌左下的一个抽屉里 , 常年备有一筒“白金龙”牌香烟 , 南洋兄弟烟草公司产品 , 为当时名牌香烟 。 烟筒系马口铁制成 , 一筒有五十支烟 , 以薄薄的铁片封口 , 筒身饰一条白身金纹的龙 。 烟草呈金黄色 , 有异香 。 这烟父亲自己不抽 , 是为客户们准备的 。 他自己只抽水烟 。
文章图片
我十四五岁时 , 实在好奇不过 , 终于一日下午 , 趁父亲外出 , 摸到父亲书房 , 找到烟筒 , 抽出一支 。 恐怕给人发现 , 我提前自备火柴 , 跑上二楼 。 楼上平常是没有人的 。 我一面从楼门处窥察楼下的动静 , 一面从口袋中取出香烟 , 仿效成人 , 用双唇将香烟夹住 , 一面擦燃火柴 , 将香烟一端点燃 , 用力一吸 。 哪里知道 , 一股浓烈的气体直冲咽喉 , 呛得要命 , 哪里有一点香味 , 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 我赶紧将香烟用脚踩灭 , 溜下楼来 , 佯作无事之状 。 自那之后再也不敢尝试此物了 。
- 大位$明代宗朱祁钰:来自父亲平叛的艳遇,偶然登上大位,却用一生来还
- 老人|“天才儿子”已出院回家!父亲最新回应:这些心里话以前不敢讲,现在他接受了,我的心也放下了......
- 我们的天才儿子|《我们的天才儿子》全网刷屏,父亲最新回应
- 躁郁症@《我们的天才儿子》全网刷屏,父亲回应:小宇已回家,正在翻译新书
- 金晓宇|“住在精神病院的天才儿子”刷屏,网友们泪流满面,父亲最新回应
- 小宇|《我们的天才儿子》全网刷屏,父亲回应:小宇已回家,正在翻译新书
- 金晓宇|住精神病院成天才,这篇文章全网刷屏,父亲回应
- 我们的天才儿子|《我们的天才儿子》全网刷屏,父亲回应:小宇已经回家
- 小宇|《我们的天才儿子》全网刷屏,父亲回应:小宇已经回家,正在刻苦翻译
- 喝咖啡$洪晃:说说我父亲,一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每天开着轿车去喝咖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