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音乐心锚

□陈小莉
我是热爱音乐的 。 但我不敢说出口 , 原因是习得性无助:想唱歌 , 却永远慢半拍 。 常常一曲未能唱罢 , 掌声已四起——喝倒彩的人在喊“姑奶奶你快停下来”;想弹琴 , 兴致勃勃往钢琴前一坐 , 却无论如何管理不好自己的两只手 , 再优美的乐曲在我手下都变得索然无味;想打鼓 , 每次我手拿鼓槌、脚踩踏板时 , 一旁原本激情澎湃的同伴就开始消极怠工:“你再打下去 , 我们都要睡着了 。 ”
好在 , 音乐本身并未嫌弃我 。 它总会在某个时刻挠到我的痒处 , 拨动我的心弦 。
脑子里常常回响的一支歌曲是费翔的《冬天里的一把火》 。 记得我大约十八九岁 , 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 , 有胆大的青年小伙子 , 穿着喇叭裤、提着双卡录音机在大街上招摇过市 , 录音机里单曲循环的 , 正是这《冬天里的一把火》 。 他们把音量扭到不能再大 , 总是让保守的中老年人恨得牙痒痒 。 但那句“你就像那一把火 , 熊熊火焰 , 燃烧了我” , 却烧得我热血沸腾 。 它记录的是关于青春、关于爱情的故事 。
《回家》是我唯一熟悉的一支萨克斯风曲子 。 每当萨克斯所特有的音色一响起 , 我心里某处 , 便会出现一张网 , 将我整个人网住 , 连根拔起似的飘浮起来 , 我的灵魂像出了窍般 , 停在一个固定的画面前:一个名叫“老地方”的小咖啡屋里 , 几张咖啡桌旁 , 我正靠在吧台前 , 坐在透过玻璃窗照进来的明亮阳光下 , 我的孩子还小 , 他天真快活 , 眯眼咧嘴地直向我冲过来 , 一触碰到我的双手便双脚一收 , 跳进我的怀里 , 哈哈大笑 , 将口水、汗水蹭得我满头满脸 。 那年 , 我三十岁出头 , 正是所谓风姿绰约的少妇 。
后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 时常陪伴我的 , 是王馨平的《别问我是谁》、田震的《执着》以及刘欢的《千万次的问》 。 那时已工作十多年 , 我在单调、劳累又乏味的生活里 , 完全迷失了自己 。 那句“生活过得没有滋味” , 恰是内心深处绝望的抗议;“别问我是谁 , 请与我相恋” , 唱的是“我是谁”的迷惑;而“拥抱着你Oh my baby , 可你知道我无法后退” , 回应的是“我想超越这平凡的生活” , 想要改变的“对未来的执着” 。 “千万里我追寻着你 , 可是你却并不在意 , 在梦里 , 你是我的唯一” , 其背景则是我当时破釜沉舟南下闯荡 , 对新环境、新工作充满憧憬 , 也充满迷茫;那句“问自己你到底在哪里” , 更是对我当时心情的量身定制 。
如今 , 年轻人热衷的音乐 , 偶尔也有几首歌曲能拨动我的心弦 。 比如汪峰的《怒放的生命》 , 我承认 , 他那就要喊破嗓子的摇滚味 , 加上这样的歌词 , 的确能让我不安分的心好好宣泄一回;而一曲《当你老了》 , 看似不显山露水 , 却是刻骨铭心的倾诉 , 唱出的也是我的心声 , 道尽了对过去不能完全释怀 , 对即将老去万般无奈的伤感:“多少人曾爱你青春欢唱的时辰 , 爱慕你的美丽 , 假意或真心” , 妄想还能有一个人“爱你虔诚的灵魂 , 爱你苍老的脸上的皱纹” 。
【灵魂|音乐心锚】就好比求婚时一定会让人想起钻石 , 每次当痛苦或快乐出现时 , 我们也会在脑海中立刻调出与之相匹配的音乐 。 这在心理学上 , 叫做心锚 。 其实 , 我不是某个歌者的粉丝 , 也并非特别迷恋某首或某些歌曲 , 音乐于我 , 应该就是一种心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