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钊|张钊:蠕动是对微小尝试的隐喻

第三届1839摄影奖各奖项已经公布 , 为了让大家对获奖作品有更进一步了解 , 组委会采写了大奖、评委会特别奖和优秀奖的系列访谈 , 希望能对他们的作品有全面的介绍的同时 , 也能进一步推动他们的创作 。
张钊|张钊:蠕动是对微小尝试的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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蠕动是对微小尝试的隐喻
原梓轩:《从冻河流出》这组作品想表达什么?
张钊:这是创作的一点背景:2020年末至2021年初 , 一个冬天 , 我与朋友牛浩宇在内蒙鄂尔多斯、晋西北、陕北探访民间石窟 , 行至芦芽山遭遇积雪封路 , 拐角有处平坦地 , 见得从山顶延绵而来一条冻河 。 那时我似乎被眼脑中纷至沓来的景观洞穿 , 手足无措的瞬间之后一路的许多经历感受逐渐浮现:留居山村的人仍在冷戾寒冬中缓涩艰难地将生活展开;历史浩劫中被人试图生生拭去的民间信仰仍微弱而笃定地残续;疫情在每刻新的当下给流动以封锁冻结 , 人倾尽所有求取蠕动向前……作品的表达经文字压缩概括后 , 或许是:关于人的某种悲剧性的无能或适应或挣脱 , 眼下是一条冻河 , 有时是生活 。 我的表达是作品本身 , 将它做得简洁充实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为避免再用文字进行答案式的阐释 。
每个作者都会在创作中有所设计 , 这点儿心思不是机密 , 无意敝帚自珍 。 意义是在观者处形成的 , 经过创作者组织编排的一些符号 , 进入不同个体的思维情景中也会兑出不尽相同的意义 , 这是一种私密的个人读解 , 意义在此间飘飞如絮 , 建立沟通 , 模糊不定却充满可能 。 而作者对意义的表述会瞬间统治观者的读解 , 然后在他们脑海中建立起一个权威模样的虚伪幻象 , 使作品与每一个个体疏离 , 仅仅留下某种似乎不言自明的主权宣告在他们脑中无形回荡 。 阻塞沟通 , 于是一切表达都丧失了意义 。
原梓轩:为什么选择“蠕动”这一行为?
张钊:蠕动是对微小尝试的隐喻 , 这种尝试在环境下也是一种试探 , 我在作品展现的行为过程中一直保持该动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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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梓轩:三次重复出现是有特别的用意吗?
张钊:是 , 其实这个行为过程我大概重复了十几次 , 最后剪辑时只保留三次 , 主要是两点原因:一是跟前面我在创作背景中提到的感受有关 , 当时有三层由近及远却同样清晰的艰涩感充斥着我——山村中仅存的几户老乡在恶寒中维持生活 , 一路访过的民间石窟无一具未遭毁坏的神像 , 已然波及全球的疫情依然时时笼罩着身处一隅的我 。 在此 , 三次流出便是三次尝试;二是关于影像媒介和传播的考虑 , 这个行为本身很简单 , 我主要想在影像中保留行为过程中的姿态 , 不需要用更多的重复来强调某种危险或暗示滑落的痛感 , 我要刨除这些非中性的隐喻 , 在视觉上接近于营造一种麻木 。 其实动作重复一遍时 , 观者就对后续有了大概的猜想 , 更多的重复在这里很多余 , 他们的思维也会随着重复反复确认 , 逐渐食之无味 。 所以选择三次 , 在感受定格前收手 , 留一些回想的余地 。
原梓轩:你在具体拍摄时有怎样的思考 , 你与空间的关系是什么?
张钊:拍摄时其实比较担心冰面被我身体砸裂 , 机子掉水里;和空间是同在关系 , 我是外来者 , 始终是一个异物 , 也谈不上融入或驾驭 , 同在是比较平和与对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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