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艺术|傅山、王铎狂草艺术本体语言之比较( 三 )


四、傅山、王铎狂草艺术墨法比较
书法艺术发展到明末清初,书法艺术作为一门艺术门类其独立性越来越强,已经成为书家个性张扬的一个载体,用墨也不再仅仅依附于用笔,而是作为书法作品形式构成的一个重要因素而存在, 成为书家生命节律的一个折射反映,具有了独立的美学价值。更重要的是,书家对墨色的追求也渐趋主动和自觉,并将其纳入到章法的形式构成中来,这时的墨法,不仅要服务于用笔,更要服务于整体的章法,为了整体章法的丰富、和谐、统一而对其进行有意识的控制。在明代以前,对于墨法规定了过多的条条框框,而事实上, 艺术是没有对错的,只有美与不美之分,只要是美的,那就是对的, 倘若艺术到了“只能这样,不能那样”的时候,那就不能再称作艺术了。明代以后的墨法打破了前代的陈规,成了章法构成和增加作品艺术感染力的一个重要因素。晚明的徐渭、倪元璐、王铎、傅山等人的用墨都大胆突变,涨墨、渴笔的交替任情挥洒,天趣横生。
书法艺术|傅山、王铎狂草艺术本体语言之比较
文章插图
傅山 破书余古香诗 183cm×48.5cm 山西博物院藏
书法批评家梅墨生曾说过“在用墨上,王铎草书表现出对传统用墨总结性继承和出类拔萃的创造才华。成片的涨墨,大片的枯墨的强烈对比喻示了他雄奇、豪肆的个性。在某些作品中 ,淋漓流动的涨墨与只剩色调的渴墨 ,似乎也在喻示着他已把书法用墨对比发挥到了极致。”
书法艺术|傅山、王铎狂草艺术本体语言之比较
文章插图
【 书法艺术|傅山、王铎狂草艺术本体语言之比较】王铎 临欧阳询行书帖 234.5cm×51.2cm 上海博物馆藏
“涨墨”是指墨溢出笔画之外的现象。王铎以润笔或者掺水的墨对点画有意进行渗晕;或使线条之间互相合并;或使笔触与渗晕交叉以丰富层次,使墨色的变化强烈,显现出一种别开生面的笔墨趣味,从而促进了以后对焦、润、枯、湿诸般墨色技巧的探索研究与应用。“涨墨”又使局部的点线溶于一处,形成块面体积。增加线条运动中的律动感,仿佛是重鼓重锤,铿锵有力。仔细品味,王铎的“涨墨”还在于他的虚灵透彻,绝不是死墨堆积。此法应是王铎取法于画,将绘画的晕染技术引入书法的结果。王铎草书中墨的浓、淡、干、湿、焦,在其草书中用得恰到好处,变化无穷,再结合用笔的疾、缓,其作品就具有了极强的运动感。就像一首激动人心的一首交响曲。王铎的涨墨之法,拓展了传统书法的用墨空间,提升了墨的情绪化表现,给予人们一种很强的视觉冲激力。
书法艺术|傅山、王铎狂草艺术本体语言之比较
文章插图
王铎 七律诗 旅顺市博物馆藏
王铎的涨墨法也不时的在傅山的书稿中显露,可以想象,居于当时晚明变革书风潮流中的书法家们,在一定程度上也是自觉不自觉的受其左右书家影响的。在墨法方面傅山没有王铎那样对历史的贡献。
五、结论
傅山和王铎都以放旷的大草书名垂于世,但是傅山的草书的放旷有别于王铎,他们放旷的方式不一样,程度不一样,意义也不一样。这种字中的放旷其实是人的精神的流露,是人的情感的放任。所以, 这种情感是主体范畴的因素,他是书家自我精神的表现。和情感相对的是法度。书法艺术中最重要的两个问题便是情感与法度,人们喜欢将艺术人格化、精神化、情感化。艺术便是人的精神的抽象, 也正是因为艺术作品中注入人的情感和思想,书法作品才有了巨大的感染力。但书法又不是纯粹情感的,他有作为表现主观自我的一面, 更有表现其自身形式规律的一面。从书法的本质规律看,他有特定的形式语言,是有规矩和法度的。情感与法度的关系,也就是主体与客体的关系。书法是书家的“意”的物化,可以不借具象来表现, 而是在点、线、面的铺陈中表现出来。技法与情感很多时候又是以矛盾的形式出现的,作品要想点画精到,合乎法度,中规中矩,那势必要影响情感的自由表现,法度的存在约束了情感的表达,而作者如果想充分地、自由地抒发自己内心的情感,那可能在法度上失之精微,情感的放达使技法的细腻之处难以顾及。但是,情感与法度对于书法艺术都是重要的,两者缺一不可。放任情感和拘于法度都是不可取的,情感与法度必须高度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