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艺术|傅山、王铎狂草艺术本体语言之比较( 二 )


傅山、王铎在结字方面可谓风格独特。
傅山的连绵大草,除了使人有一种粗狂散乱,不可一世的感觉外,似有种种不可言状的凄怆,那种狂怪、反常、悖理、野情还表现在字型的夸张变形上,改变字结构,使其支离,破坏平衡,打碎整齐,这对他的草书创作,由巧到拙的过渡起了重要作用,同时在视觉给人造成强烈的起落跌宕和振奋人心,淋漓的笔墨,把自己消融于“忘我”的境界中,与其说是挥动连绵不断的线条,不如说是用连绵音符谱写了他连绵的人生悲歌。“傅山狂草结字追求内部空间的繁与密,以线的繁复缠绕分割空间来求取异于常规的效果,但是纵长开张的字势并没有让人感觉闭塞感。”
王铎行草书没有完全皈依“二王”的正统书法的痕迹,无论是向古代书圣的标准看齐,抑或是拿早于他几十年的颇饮时誉的董其昌书法作参照,人们终归无法把王铎的风格纳人纯粹的王羲之流派。
书法艺术|傅山、王铎狂草艺术本体语言之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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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山 临柳公权《圣慈帖》 134cm×53cm 山西博物院藏
傅山狂草结字以外拓圆浑为主,追求奇、拙效果,而且有一种被挤压感。在结体上,王铎也有创造性发挥,结构上的疏密并置、正奇对比。可见,追求奇是二者的共性,但是傅山狂草结字以外拓圆浑为主,很少有棱角,显得雍容大度庄重,这是他学习颜真卿的结果。王铎的结字就相对内敛,方折体势为多,而且左右欹侧的幅度很大。
三、傅山、王铎狂草艺术章法比较
一件成功的书法作品,不仅要求笔法精准、结字优美,更重要的是章法布局的完整和谐。章法是结构、用笔、用墨、节奏的相互作用的结果,同时章法的完整、完美也使用笔、结体的价值和意义得到充分的体现。一幅书法作品最先打动人的往往是作品的章法, 这在今天以展览为主题的时代尤其如此,在陈列数百幅作品的展厅中,要想让自己的作品脱颖而出,引人注目,首先靠的就是章法。人们欣赏书法作品,习惯于从整体到局部,即从章法到结体、再到用笔的顺序,只有章法吸引人,才能留住人的目光,欣赏者才有兴趣继续去欣赏结体和用笔。
书法艺术|傅山、王铎狂草艺术本体语言之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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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山 双寿诗 122.4cm×51.7cm 上海博物馆藏
明末著名思想家顾炎武很佩服傅山,说:“萧然物外,自得天机, 吾不如傅青主。”清初傅青主的书法是闻名书史的。我们从他的行草书作品能感受到一种如龙蛇滚动,“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气势。这气势正是其草书章法所产生的形式美带给我们的。傅山草书从大处着眼,似不屑于一城一池之得失,他的微妙全在大处,用一种粗头乱服、任情恣肆的表现形式掩饰细致的技法差失。其线条的极度连绵缠绕,已触犯《笔势论》“死蛇挂树”之禁忌。书法理论家陈振濂则评价说:“傅山的狂草重真性,强调气势,与明代大草书家如徐渭、王铎等相接近,但在大气上更胜之。”看来,傅山本无意为后人留下一个精美的审美范式,而是侧重于为书法史提供一种崭新的书法创作理念,一种思维模式,一种真正的书法艺术品格。傅山草书回答了什么是艺术品的本质特征,什么是艺术的灵魂,什么是艺术家追求的审美目标。他入古不甚精深,且受时风影响较重, 他显然把书法的技术品位降低到了次要位置,把主体意识看得高于一切。因此,他的草书以气度见长,真情流露,纯朴自然。
书法艺术|傅山、王铎狂草艺术本体语言之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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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 王铎 临唐太宗帖 252cm×50cm 辽宁省博物馆藏
王铎在其狂草结字体势上,主要有两点创新:一是结构上的疏密并置、正奇对比,字势上欹侧感很强,有人做过研究他的行书最大倾角是二十五度,而草书达到了六十五度,因此,其欹势大大超过了以往任何时代的草书作品;二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现象:二重轴线连接。当我们的感觉顺着轴线下行时,轴线忽然在某一字中断, 可是当我们在下一字中找到新的轴线时,却发现它与这个字衔接完好,不过它利用的是另一条潜在的轴线。这“潜在的轴线”致使上下字轴线断裂得以修复,在取得字间联系的顿挫、错落的效果的同时,又能驱使轴线流畅地过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