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大才女守寡后写了一本书,竟毒害中国女性两千年( 二 )

大将军|大才女守寡后写了一本书,竟毒害中国女性两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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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后世对班昭褒贬不一,大多始于这篇《女诫》。今天我们不妨来剖析班昭的这篇“女德圣经”,看看其中有哪些可取之处,又有哪些助长了封建气焰的糟粕之言。首先,我们来看看班昭《女诫》中“辞”的部分。我们可以将这段“辞”理解成楔子或序言,这是班昭创作《女诫》之初衷。“鄙人愚暗,受性不敏,蒙先君之余宠,赖母师之典训。年十有四,执箕鮾于曹氏,于今四十余载矣。战战兢兢,常惧黜辱,以增父母之羞,以益中外之累。夙夜劬心,勤不告劳,而今而后,乃知免耳。吾性疏顽,教道无素,恒恐子谷负辱清朝。圣恩横加,猥赐金紫,实非鄙人庶几所望也。男能自谋矣,吾不复以为忧也。但伤诸女方当适人,而不渐训诲,不闻妇礼,惧失容它门,取耻宗族。吾今疾在沉滞,性命无常,念汝曹如此,每用惆怅。闲作女诫七章,愿诸女各写一通,庶有补益,裨助汝身。去矣,其勖勉之!......”在文章的开头,班昭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水平有限,且“受性”不灵敏,也就是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差。之所以能得到世人和亡父的青睐,完全要仰仗于出阁前母亲、老师的教诲。在她十四岁那年嫁给了丈夫曹世叔,而写下这篇《女诫》时的她已年逾花甲。儿媳妇班昭当得并不轻松,“战战兢兢,常惧黜辱”,生怕什么地方出了差错被公婆赶出家门,或招致不好的名声让父母为之蒙羞,给家中增添不必要的麻烦。所以班昭在嫁人之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按部就班地完成妇女该做的一切,操持家务不求回报。虽然,皇太后赋予了班昭教育后妃的职责,但班昭认为自己并不懂得“教育之道”。在她早年教子的过程中,还常常担心孩子们成长得不好,以至于,家族的名声蒙羞。至于皇太后赐下的大量金银首饰、锦衣华服(二千石金印紫绶),这些都不是班昭所需要的。毕竟,家里面的男丁都已长大成人,有了自食其力的本事,经济独立,班昭完全没必要为之操心。只不过,家里的几个女儿如今已到了嫁人的年龄,她们还没有受过德行方面的教育,在礼仪方面也有缺失,若让她们在未经教导的情况下出阁,将来恐怕会让家族失去尊严。如今的班昭年事已高,疾病缠身,最让她放心不下的就是家里这些未出阁的姑娘,每次想到这些姑娘的终身大事都让她愁苦不已。所以,班昭用余生中的闲暇时间来完成这部《女诫》,希望家里的姑娘们能引以为训,以此自勉。从《女诫》的开头部分我们可以看出,班昭是个相当聪明的女人。皇太后赋予她教育后妃的职责,她创作一份“教材”是理所应当的。只不过,在这份教材的主题上,班昭绝口不提这是宫中女眷的道德指导书,而是说这是给自家未出阁女子的家训。这样澄清一番,既会方便班昭以民女的身份阐述女德观,又不会得罪地位尊崇的宫妃,十分得体。《女诫》总共分为七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卑弱”之道。这一部分,就是在申明女性地位比男性更加卑微的观点。自古以来(自社会从母系社会转变向父系社会以来),小女孩出生并足月之后,便不能在床上睡觉了,她们必须要睡在卧榻下。不但如此,还要让她们早早地接触纺锤,并告慰祖先。用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这就是让满月的小女婴睡在地上,并以“纺锤”和“祭祖”作为启蒙教育的第一步。让女孩睡在地上,就是为了让她们认清自己的社会地位,是为“卑”;而接触纺锤,则是在教女儿要严守本职工作——女红纺织、厨艺家务;至于告慰先祖,则是让她们接过祭祀祖先的责任。不论是地位卑微、女红纺织还是祭祀祖先,这三点是女子的做人之本,是一切女德的根源所在。作为一名合格的女性,一定要懂得恭谦和忍让的道理,待人接物不能失礼。遇到好事,一定要先人后己;做了错事,则要主动承担后果。每天要晚睡早起,主动承担起家务的工作,不能抱怨疲累和苦楚,也不能挑剔地选择简单的家务。在从事家务时,一定要有始有终,这才是勤劳的体现。平时不能在脸上涂脂抹粉,且要保证言行的自重,不能像缺乏教养一样嬉笑打闹。如果一个女人拥有这些品德,她的美名还不能传扬出去,这样的事自古至今都没发生过。那些没有好名声的女人,一定是没有做到上述要求,所以才会蒙受屈辱。显然,在男权女权平等的当下,班昭的“卑弱”之道错得离谱。不过,抛开男权主义思想,仔细看其中的内容,却会发现很多道德要求其实无可厚非。至少勤劳谦让、有始有终、自重自尊这些品质,放在哪个时代都是美德。只不过,在这些美德被冠以“女卑”的帽子之后,其本质就发生了变化。第二部分,是“夫妇”之道。一聊到古代的婚姻关系,古人总是喜欢以阴阳之理入手,班昭自不例外。所以班昭在讲夫妇之道时,顺理成章地将男女关系与阴阳参配的理论结合到一起,认为男女结合就是天地之大义,亦是人伦之大节。《礼记》有云:“昏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故君子重之。”一段和睦的婚姻关系,是建立在男女双方都贤德的基础上的。如果男人缺乏品行和德行,那么他自然没有办法领导女人;女人若不贤惠,就没有资格服侍丈夫。为人夫者,无法领导妻子,就失去了作为丈夫的尊严;为人妇者,若无法侍奉丈夫,就违背了德行。班昭观察到,同时期的男性,只知道必须要领导妻子女儿,维护自己的尊严,却不明白这样做的道理是什么。世人都注重男性的教育,却忽视了女性的教育。殊不知,不论是丈夫之“礼”还是妻子之“义”,都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虽然道理有些古旧,但班昭该部分的观点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就像《诗经·关雎》中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一样,一段和睦的婚姻关系,一定是建立在丈夫和妻子都守礼法的基础上的。若将这套理论引申到现在,就是一段婚姻关系的夫妻双方都要懂得尊重自己和另一半,对这段感情负责。当然,“夫妇”之道中的“夫不御妇,则威仪废缺;妇不事夫,则义理堕阙”显然是一种精神糟粕,这里已严重违背了后世的平等思想。第三部分,是为“敬慎”之道。与上一段一样,开头班昭仍引用了阴阳之理,认为阳刚阴柔是自然之理,所以男女的品行自然有不一样的表现。男人,自然要表现得刚强且有气概,女人则以温婉和娇柔为美。在古代有“生男如狼,生女如鼠”的谚语,为人父母者,最害怕的就是生的男孩没有男子气概太过软弱,或生的女孩不知含蓄比老虎还张扬。古人的修身避强之道,关键在于“敬”与“顺”。“敬”是修身之根本,“顺”则是避强的不二之举。作为女人,同样要有这方面的认识。敬是什么?就是一种持续性地态度,也就是对身边的人保持敬意;顺又是什么呢?是宽容、知足、谦虚。夫妻之间的敬顺之道,贵在保持距离。如果两个人的接触过分亲密,每天都在室内周旋,这样日子一长,很容易对对方产生轻薄或怠慢之意。一旦这种心态油然而生,相互之间的言谈就会缺乏敬意,甚至会出现失礼之言。这一切,都是不知适可而止所导致的。但凡是事物,都有曲直的两面;每一句话,也都有是非的立场。倘若不知恭谦,对别人提出的观点予以争论,就会因愤怒而引发一系列地矛盾。妻子因言辞侮辱了丈夫,就会引发丈夫的呵斥或鞭打。一旦夫妻之间闹到这种不可开交的地步,两人之间的恩爱就不复存在了。所以,失去礼仪之后势必会失去恩爱,夫妻两人也会因此而分离。显然,班昭“敬慎”观的初衷是好的,它教会了女子应该以恭谦的态度面对这个社会。然而,保持恭谦是好的,但也不可一概而论,若遇见了是非曲直还不能站出来阐明自己的观点,这样的恭谦无疑是愚蠢的。至于因“不知敬慎”所引发的家庭暴力,更是一种违法行为。班昭的思想之所以遭到后世排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种女性遭遇不平等对待而选择容忍的观念。第四部分,是为“妇行”之道。“行”就是行为规范,在班昭的理论中“妇行”总共分为德、言、容、功四个小部分。所谓“德”,说的是女子未必要聪明绝顶,但一定要有自知之明;所谓“言”,说的是女人未必要牙尖嘴利,但一定要言谈得体;所谓“容”,说的是女子无需外表光鲜,但一定要仪表端庄;所谓“功”,说的是女人未必要在技能上强于其他人,但要能履行最基本的家务之责。女德的核心在于“娴静贞节”,简单来说就是遵守节操和规矩。女性在说话时一定要三思而言,且要注意言辞的尺度和内容,不能说一些粗俗的言论,且要注意说话的时机,尽量不要招致听者的反感。平日里穿着的衣服脏了,要及时将它清洗干净,并将洗好的衣物晾晒、堆叠得整齐。定期沐浴,保持身体的清爽和洁净。即便不穿的雍容华贵,也要打扮得体。能纺好纱线、能做一桌好菜,将家务料理得妥当,这便是妇女之功了。这四种美德,是妇女必备的。同样的,如果将班昭的“妇行”之道放到今天来看,里面同样存在不少无法为时人所接受的内容。但抛开那些男权至上的偏见再来看这部分的内容,你便会发现这里面同样有一些可圈可点的理论。对于现代的女性来说,所需遵守的“德”与男性已别无二致,而“言”和“容”的要求放之四海而皆准,在言行和仪表上得体的女子无疑更有“内在美”。至于“妇功”,放到现在来看倒是无可厚非的,在现代婚姻关系里不论是男士主持家务还是女士操持家务,家务都是日常生活中双方都要履行的职责。第五部分,是为“专心”之道。《礼记》有云:“父在为母,何以儙?至尊在,不敢伸也。父必三年而后娶,达子志也。”这段话要表达的意思,就是男人有再娶的权力,女人却不能再嫁。对于女人来说,丈夫就是家中的“天”,婚后生活皆是由男方来主导的,“夫者,妻之天也。妇人不二斩者,犹曰不二天也”。对于每个人来说,“天”都只有一个,所以女人是不能背叛丈夫的,否则就是违抗天之道,会招致上天的惩罚。《女宪》有云:“得意一人,是谓永毕;失意一人,是谓永讫。”想要获得丈夫的信赖和尊敬,女子就要守节正色。平时听到那些污言秽语,一定要捂住耳朵;看到那些不该看到的东西,也要目不邪视。被带出家门时,不能打扮得花枝招展,在家中亦不可穿着太过轻浮。平日里不与那些品行操守有问题的人往来,也不要势利地看重门户之别,这便是专心。如果一个女人言行举止轻浮放荡,目光经常游离不定,在家中不注意穿着,出门就打扮得花枝招展,这样的女人很难得到丈夫的理解和尊重。现代道德观念提倡男女双方“从一而终”,是以班昭所倡导的“专心”不但适用于女人,同样适用于男人。很多朋友在提到古人思想时总会抱着“一概贬低”的思想,殊不知这些旧社会的道德观念中亦有精华所在。倘若将该部分的“专心”之道作为对男女双方的要求,就已高度贴合现代的“一夫一妻制”。对爱情的忠诚和专心,本来就是婚姻中男女双方都要遵守的信条。第六部分,是为“曲从”之道。这里所指的“曲从”不只是服从丈夫,而是泛指夫家,包括公婆和叔伯。在古代的婚姻关系中,公婆对待儿媳的态度是相当重要的,所以为人妇者一定要得到公婆的青睐。对于妻子而言,很难改变公婆的看法和认知,所以只能选择逆来顺受。公婆指出你的缺点,你一定要竖起耳朵听着;公婆说你的行为不当,那便要做出改正。“曲从”公婆,就是不要与其发生言语纠纷,也不要做任何抗争。记得十年前,婆媳题材的影视作品在荧屏上的播放率相当高,就是因为这已成为较普遍的社会问题。班昭所提出的“曲从”观,亦为不少儿媳提供了应对之策。然而,从效果来看,若一味地屈从公婆,有时只会换来变本加厉地欺压。女性在婚后该如何面对公婆,这一问题在现代都没得到解决,班昭给出的“曲从”之道,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罢了。第七部分,是为“叔妹”之道。这是上一部分的引申,是在强调妇女与“叔妹”之间的相处之道在家庭关系中的重要性。班昭认为,已婚女子若想要在家中受到尊敬,首先要得到公婆的认可。想要得到公婆的认可,就要与“叔妹”(叔伯和小姑子)相处和睦。在大多数家庭中,已婚女子生活得是否如意,都要取决于小叔子和小姑子。所以,想要让家庭和睦,就必须像对待兄弟姐妹一样对待小叔和小姑子。倘若家人能够和睦相处,那么就不会传出家丑,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内姓”与“外姓”相处和睦的基础上的。可以说,这里的“叔妹”之道,为后世女子巩固家庭地位提供了参考。其实“叔妹”所指的不只是小叔子和小姑子,而是夫家的所有家庭成员。正所谓“家和万事兴”,想要让家庭保持和睦,就必须与每个家庭成员维持关系,这是理所应当的。班昭的这一理论,可以说放到现在依旧适用。至此,我们已全面剖析了班昭所著的《女诫》。不知各位是否发现这样的规律,倘若将《女诫》中关于封建礼制的糟粕内容刨除在外,这些文字还是有参考意义的。其实,很多排斥班昭的历史爱好者都忽略了这样的事实,那就是班昭生活在封建礼教复兴的汉代。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班昭所倡导的道德思想难免会带有无法为现代人接受的封建色彩。因此,在借鉴班昭女德观的过程中,一定要排除那些有强烈时代因素的思想。说到这里,笔者不由得想到几年前兴起于坊间的“女德班”,不少人打着“国学”的幌子,将班昭的《女诫》原封不动地搬到私人课堂上。这些未经过修改的内容中,存在较多的思想糟粕,若以此来教育现代女性,无异于是在重建“男尊女卑”的旧社会。这样的做法,自然要招致抵触和取缔。综上,“女德”是时代的悲哀,绝非班昭一人之过。因为男权社会的弊俗,将班昭定性为荼毒中国千年的女性,这是有失偏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