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刘师培变节前后的一份自供状-刘师培研究笔记（85） |刘师培|刘申叔|刘申叔遗书|黄

刘师培的《左盦诗》中有一首《冬日旅沪作》，该诗五言8句，载于《刘申叔遗书》61册（44-45），《左盦诗录》卷2《左盦诗》。
刘师培将此诗的写作时间标为“丁未” ，即1907年2月13日-1908年2月1日。而据该诗之“冬日” ，则可缩小至1907年11月6日-1908年2月1日。刘师培1907年11月底，或12月上旬自日本东京回到上海。此诗当写于这段时间。 1908年2月下旬，他返回日本东京。
在此期间，他还做了另外一件关乎其一生名誉与荣辱的事，那就是做实了投靠端方的劣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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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用词非常生僻，含义极其晦涩。通过分析刘师培当时的经历，可以断定是其叛变革命，投靠端方前后的真实心路。
《冬日旅沪作》：“襂绊?骓，雚泽聆弋凫。栖菑纵得基，入浦终憎濡。临溪有蟠枝，济舟慨瓠枯。请曳江海纶，戒哉金庐渝。 ”
我们把此诗翻译成直白的现代汉语，就可一目了然。这其实是一份他的“自供状”——
【|085-刘师培变节前后的一份自供状-刘师培研究笔记（85）】华丽绳带做成的马缰绳，正期盼着将马儿捆绑住；在芦苇丛生的沼泽之地，听遭绳箭射伤的水鸟悲鸣。栖息于已死，而未倒伏的树木之上，纵然暂获根基；来到水边，终将厌恶自己已被沾污。溪流旁，有如蟠龙虬结般的劲枝；渡水时慨叹于干枯的瓠瓜只能作泅渡之用。我要经纶天下，匡时济世；要慎戒于背弃自己的学术理想。
“临溪有蟠枝，济舟慨瓠枯”一句，显然是慨叹自己有高逸之资、旷世之才，如今却落得为求存而苟且。
这首诗未在当时的报刊发表过。在1930年林思进清寂堂本《左盦遗诗》刊刻前，只有手稿和抄录稿。我所掌握的情况是，林思进手里有一份手稿，刘师培扬州家中有一份抄录稿，二稿在诗目和个别文字上有小异，因此绝少有人见过。南氏本《刘申叔遗书》面世后，始广为流传。
但迄今，无人将此诗与刘师培1908年年初秘密投靠端方之事联系在一起。
从这首诗来看，刘师培当时亦有诸多的无奈。
1908年年初，刘师培曾亲笔给端方写了一封告密信。这封告密信也是一份投名状。
1932年8月，北京大学教授马鉴以4元大洋价格买到了这封信的原件。钱玄同为了不让此信公之于世，还曾作了很多努力。
1934年11月2日，天津《大公报?史地周刊》第7期刊登了《清末革命史料之新发现：刘师培与端方书》，将这封信的内容曝光于天下。做此事的，是著名历史学家洪业。
刘师培的学生黄侃在看到这封信的内容后，曾为他辩解：“丁未秋冬间，申叔师与太炎师同居日本东京小石川一椽，贫寠日甚。适其戚汪公权憸人也，为申叔设策，谓伪为自首于端方，可以络取矩资。申叔信之，先遣汪西渡，展转闻于端方。端方言非面晤申叔，钱不可得。申叔乃赴上海，与端方之用事者交谈，固未敢径赴江宁也。既而端方手书致申叔，道倾慕已久，得一握手为幸，不敢絷维，矢以天日，申叔又信之。至则遽以肩舆舁入督署，三月不见，申叔遂见幽矣。此书盖为脱身之计，兼遂绐资之谋，以迂闇之书生，值狡黠之戎虏，宁有幸乎？书稿流传，贻人笑柄，至可痛惜！然谓申叔反覆无恒，卖友卖党，又谓所言可充史料，则何不于书中辞气细玩绎之？且书中所引之人，如张继、谷斯盛、刘揆一皆存，所谓申叔所言，悉是当时实状耶？若太炎师无故受诬，至今犹在梦中，则申叔师发言不慎之咎也。要之，申叔不谙世务，好交佞人，忧思伤其天年，流谤及于身后，尝尽言而不听，有失匡教之义，侃亦何能无媿乎？乙亥（1935年-引者）八月门人黄侃记。 ”（黄侃《申叔师与端方书题记》，见汤志钧《读——黄侃与章太炎、刘师培》，载《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学报》2003年12月第4期P175-1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