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人|韩愈:一个敢和时代叫板的文人
韩愈:一个敢和时代叫板的文人文起八代之衰,而道济天下之溺,忠犯人主之怒,而勇夺三军之帅。——苏轼前言公元824年12月25日,韩愈病逝。韩愈是中国古代赫赫有名的文学巨擘,古文运动的倡导者,被后世尊为“唐宋八大家”之首,与柳宗元、欧阳修,合称千古文章四大家。他最为人熟知的诗,是“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州路八千”,因为反对皇帝迎奉佛骨而遭贬谪,被视作魏徵一样的敢谏直臣。到了宋代,韩愈名声越来越大,钱锺书在《谈艺录》里说,韩昌黎(韩愈别称)在北宋,可谓千秋万代,名不寂寞。不过,这些形象和定位,多是后世给他附加的光环,不是最初人们眼中,韩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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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愈(768年-824年12月25日)▲韩愈韩愈的一生,以怎样的形象示人?一、他是浑浊政治界的“逆行者”韩愈在唐德宗贞元年间步入仕途,由于朝政混乱,藩镇林立,为实现政治抱负,他经常逆势而为。德宗忙于财政积累,先后任用刘晏、杨炎主持财政,还在泾原之变后,实行宫市,也就是派宦官到民间强行买卖,搜刮民财。由于皇帝不信任朝臣,很多人对此不敢多嘴,韩愈偏偏写了上千字的文章,直言宫市之弊,最后被远谪连州(今广州连州市)。除了匡扶朝政,他还能震慑藩镇。魏博军是安史降将的割据地,由于不服朝廷约束,素来被看做叛镇。有次,魏博发生动乱,士卒杀掉前任节度使,拥立新军将。因为不了解内部情况,没人敢去传达朝廷旨意,但韩愈奉诏逆行,去了魏博,最终赢得了军士敬重,归心朝廷。韩愈去魏博的事,元稹最初听了,直说可惜,说他很可能有去无回。当时叛镇诛杀朝廷大臣,并不罕见,颜真卿就是出使淮西时,被杀掉的。此外,韩愈晚年做京兆尹,执法严肃,矫正歪风,连素来蛮横的神策军,都没有一人敢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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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余庆二、他是冶艳文学场的“清洁工”唐代盛行骈文,无论是科举考试中的赋,还是官方公文,都使用骈体。由于讲究对仗和韵律,不便于抒发情绪与观点。韩愈并不喜欢堆砌辞藻的骈文,他很推崇汉代董仲舒和杨雄等人直抒胸臆的文字,写了很多仿效他们的文章。考取进士前,韩愈还把文章投递给公卿大臣,宰相郑余庆看了之后,就对他极力推荐,让他获得了名气,中了进士。由于自成一家,与众不同,韩愈的文章被后学推重,称为“韩文”。苏轼评价他“文起八代之衰”,就是说在东汉、魏、晋、宋、齐、梁、陈、隋八个朝代的漫长时期里,骈文盛行,文学长期处于衰落状态,到了韩愈矫正六朝文风,情况才有所改变。韩愈自己也说,即使是那些写得好的骈文,也是声音轻浮、节奏急迫、词藻伤感、志向颓废,整个看起来,就是杂乱无章。他对骈文浮华风气的不断清理和洗刷,让他成了文学史上程碑式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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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维三、他还是功利社交圈的“破壁人”韩愈交朋友,更是有自己的态度。在门阀盛行的唐代,一个人才华再高,要想出人头地,身登高位,也必须对权贵有所结交,比如王维,就曾是岐王的座上宾,号称“山中高隐”的孟浩然,也曾给张九龄写诗,想要出仕。放荡不羁的李白,则在诗里吐槽说,“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韩愈和李白很像,对权贵全然不顾,不但不愿认识,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对自己喜欢的朋友,倒是不论贫贱,倾心相交。他和诗人张籍友善,就把对其极力推荐,让他在科举中成名。他和裴度要好,就在朝廷平定了淮西叛乱,要立碑纪念之际,把功劳全算好友裴度身上,而对出身将门、立有功勋的李愬,只字不提。交友不慕功利,全凭本心。更夸张的是,好友柳宗元被贬南方,由于治理有方,被当地百姓视为神明,韩愈就把这种荒唐事,写在碑文中坐实,还说的有模有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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