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内蒙古|袁华年:血脉(微小说)+【创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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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作者:袁华年|内蒙古阿拉善盟
血脉(微小说)
一切繁华尽收眼底 , 一生过往恍如昨日 。
吉日格勒老人站在东方明珠的瞭望台上 , 俯瞰这座繁华而陌生的城市 , 心里平静如水 , 一桩心愿终于了却 。
在来游览东方明珠塔的路上 , 吉日格勒和儿子儿媳、小女儿还有孙子一行人经过陆家嘴东方明珠献血屋 , 吉日格勒执意要进去献血 。 儿子女儿抱怨他 , 每年都献几次血 , 这次出门在外就不要耽误时间了 , 更何况 , 等会到了塔上 , 那么高 , 身体不舒服了怎么办 。
虽然抱怨 , 作为儿女 , 他们深知父亲的执着与执拗 , 更何况父亲四十多年来始终坚持献血 。 只是这次外出旅游 , 恰巧遇到这个献血屋 , 让他们一时担心不已 。 不过更意外的是 , 这次吉日格勒不仅自己要献血 , 而且执意要求儿子巴图也献出400cc 。
在做登记化验的时候 , 护士知道了吉日格勒和巴图都是蒙古族 , 她很好奇他们汉语怎么都说的这么流利 。 她抬起头微笑着问一直睁大眼睛盯着她工作的孩子:“你几岁啦?”“我7岁了 。 ”护士又问:“你会说蒙语吗?”“当然会!姐姐你会说吗?”屋子里的人都笑了 , 护士笑着摇了摇头 。 7岁的吉雅感到很骄傲 , 用同样流利的蒙语说:“我是来自内蒙古阿拉善的吉雅!上海可真好玩!”他的妈妈即刻用标准的普通话为大家翻译了吉雅的话 。 吉雅对护士姐姐说:“我妈妈是蒙汉双语老师 , 她的声音好听吧?”屋子里的人笑的更开心了 。 看着大家开心 , 小吉雅更加活跃起来 , 她对护士姐姐嚷嚷着也要像爷爷和爸爸那样献血 。 护士姐姐摸摸他的脑袋说:“献血通常要到18岁才可以 , 你还太小 , 等你长成男子汉了再来吧!”这让吉雅很不服气 , 拍着胸脯说:“我不怕 , 我可是小巴特尔呢 。 ”屋子里的人们开怀的笑出了声 。
看着鲜红的血液从爷爷身上流向血袋 , 吉雅问:“爷爷 , 你疼吗?”吉日格勒说不疼 。 吉雅又问:“爷爷 , 你为啥要献血?”大家的目光随着吉雅的问题不约而同的聚焦在了老人身上 。 这个问题很多人曾问过 , 以前吉日格勒都会说:“就是帮助别人 , 能救人么 , 还能干啥?”今天 , 他似乎有话要说 , 可又有些犹豫 。 吉雅叫姐姐的那位年轻护士轻声问:“爷爷 , 他们刚才说您四十多年坚持献血 , 这里面一定有很多故事吧?”
老人黯淡的眼神突然有了明亮的光 , 拉开了话匣子 。
吉日格勒说:“这是我第二次与上海相遇 , 头一回是我出生的时候 , 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记忆 ,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自己是‘上海孤儿’的 。 ”
“爷爷 , 原来您是‘上海孤儿’呀 , 三千孤儿入内蒙我知道的 。 ”年轻护士说 。
“是的 。 我是差不多两岁的时候被送到内蒙古一个叫巴彦淖尔的地方 , 在育婴院住了差不多两年 , 然后才被养父养母领养到了阿拉善生活 。 养父养母曾告诉我 , 说我在育婴院的时候身体特别虚弱 , 快两岁了还不会走路 , 站都站不稳 , 而且还生了一场差点要了命的大病 。 ”
老人看了看正在输血的血袋 , 摸了摸身边吉雅的脑袋继续说 。
“我那次生病急需手术治疗 , 但是在手术过程中 , 出血严重 , 需要输血 。 当时的医疗条件特别差 , 当地没有血站 , 根本就没有足够的血液供我使用 。 就在大家都认为没有希望 , 准备放弃的时候 , 那位给我主刀动手术的蒙古族医生说他的血型和我一样 , 他要求立即献血 , 然后再迅速给我输血 。 当时其他医生和护士都觉得仅靠这些血液是远远不够的 , 而且认为主刀大夫没必要这样做 。 但那位蒙古族医生说:他们是‘国家的孩子’ , 乌兰夫主席向周总理保证过 , 要‘接一个 , 活一个;活一个 , 壮一个’ , 哪怕有一点希望 , 我们都要尽力争取!他这样一说 , 大家惭愧的相互看了看 , 就立马动手给他抽血 , 而且很快医院、育婴院和周边的牧民、大队干部都纷纷赶来要求为‘国家的孩子’献血 。 有了充足的血液 , 我的手术很成功 , 好心的蒙古族大夫把我从死神手里硬是抢了回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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