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家陈福民“跨界”书写《北纬四十度》,他说这是一次求生的文学探险( 二 )


雄奇、雄伟、壮美 , 并不属于这些历史遗迹 , 破败、堙灭、沧桑 , 与历史的消失 , 生命的消失勾连在一起 。 “很多时候 , 我都是满心苍凉 。 ”陈福民说 。
“但很奇怪 , 我在一个人走的时候 , 觉得生命特别充实 , 我会在车里把自己会唱的歌全部都唱一遍 。 ”陈福民记得自己曾抵达内蒙古土默特左旗 , 周围一个人也不认识 , 他在街边旅馆住下来 , 吃点蒙餐或者汉餐 , 找人聊聊天 , 与操着不熟练汉语的当地人攀谈 , 他们大部分人都称自己姓“云” 。
无数次的孤身行走 , 陈福民甚至觉得非常奇妙 。 “当看到、感受到消失的历史文明的时候 , 人变得非常谦卑又非常渺小 。 而当自己有限的生命在与悠长的文明对话的时候 , 人又变得活跃、强大起来 。 ”
陈福民因切身经历 , 自然切入进这些年正日益受到重视的走读文学 。 在陈福民看来 , 人文社科工作者与世界与知识的关系已经发生变化 , 完全从书本到书本 , 从逻辑到逻辑 , 从修辞到修辞 , 对于新一代作者和读者而言 , 这样的讲述方式并不能令人满意 。 “走出去海阔天空 , 我觉得自己获得了生命的可靠性、完满性 , 生命得到了释放和舒展 。 这些也会反哺你的文字和思想 , 让知识扎根在大地上 , 扎在生命意识深处 。 ”
“也正因为如此 , 我希望建立起一种能够与普通读者相互沟通的研究性写作 , 我希望能够让那些躺在典籍中的冷静沉稳的知识活跃起来 。 ”在陈福民看来 , 世上有很多美好的知识 , 只是它们有一副让人生畏的面孔 。 他常常会想 , 那些历史学、地理学、民族学书籍藏在书架里、书店里、图书馆里 , 被束之高阁 , 实在是太可惜 。 他总是希望有人将这些艰深的知识请下神坛 , 他觉得 , 文学知识分子也应该负有这样的责任和使命 。
但完成使命并不轻松 。 在陈福民看来 , 在过去时代 , 写一手好字 , 写一首好诗 , 写一篇好文章 , 就堪称知识分子 。 但到了21世纪 , 传统的知识正在发生裂变 , 这个世界所有知识和个体的关系也在发生变化 。 “我们希望重新建立知识和个体新的关系 , 这就要求知识分子要重新打量、检验自己和世界的关系 。 ”陈福民说 , 他写《北纬四十度》 , 正是包含了这样的努力 , 同时他也分明感到身体内部某种东西在苏醒 , “这种苏醒带来了表达、创造新知识的愿望 。 ”
|评论家陈福民“跨界”书写《北纬四十度》,他说这是一次求生的文学探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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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文学
仅通过文学说话还远远不够
无论怎样 , 关于这次文学历险 , 关于这次跨界写作 , 更包含陈福民对文学所处现状的深深忧虑 。
“我一生都在文学里 ,文学带给我特别美好的经历 , 带给我丰富灵魂的渠道和方法 , 我读了无数大师所创造的经典作品 , 真的觉得人类会这么了不起 。 ”但陈福民也坦言 , 文学处理这个时代的人生经验 , 处理这个时代的人的精神问题 , 满足我们这个时代的知识需求 , 它所能提供的已不是那么圆满了 , “我们需要另辟蹊径 , 我们需要走出一条生路来 。 ”
陈福民表达着这样的观点 , 一方面 , 他对于那些抱着信仰一样坚守文学的作家致以崇高敬意 。 另一方面 , 文学所遭遇的困境 , 并不是某些作家没写好 , 并不是说这些作家写好了 , 文学就可以得救 。 如陈福民所言 , 人们正在面临着文明的裂变 , 文学所依托的传统农业文明的道德价值、世界观在今天遭遇了特别大的挑战与困难 。 “这就需要作家冷静、客观地将这种裂变写出来 , 这就需要写作者反思自己长久以来建立的知识体系 , 重新建立起一个全新的知识系统 , 重新建立一个新的世界观 , 去理解这个世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