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评论|李培禹《失去》:雄阔的意象与理趣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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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施 亮
翻阅李培禹兄的诗集《失去》 , 可深深领略其诗篇所洋溢的清新优美格调 , 舒展雄厚的艺术风格 , 与时代紧密相连的盎然诗情 , 以及滋润诗句间的浓厚哲理思辨色彩 。
晚唐诗评家司空图在《二十四诗品》论述雄浑的诗歌境界:“具备万物 , 横绝太空 。 荒荒油云 , 寥寥长风 。 超以象外 , 得其环中 。 ”也就是说 , 雄浑壮美的诗风应当有包罗万象的气势 , 苍茫无际又横贯太空的审美境界 , 犹如飞云流动 , 长风浩荡 , 既要有超越生活表象的宏阔意象 , 又要有发自生命意识深处的激情 , 不造作 , 不矫饰 , 不可勉强拼凑 , 须注重诗中内在旋律美与语言的轻灵质感 , 方可诗情醇厚 , 意味深长 。
在这部诗集里 , 我们可读到许多这样的优秀诗作 。 比如 , 曾经在《人民日报》发表 , 后被多家报刊选载并有网络歌手谱曲传唱的《赛里木湖的波光》 。 作者去新疆采风 , 被赛里木湖的辽阔和壮美所感动 , 原本想写一篇散文 , 几次欲动笔都觉得还是诗句更能够“发泄”情感 , 在诗篇里 , 美丽的“赛里木湖的波光/在哈萨克小伙的心中荡漾” , 也“让维吾尔古丽的发辫飞扬/她们跳起迷人的舞蹈” , 又“把锡伯族猎手的眼睛擦亮/他们封存了骑射的弓箭/家乡更有了满坡满岭的牛羊” , 诗人充分发挥了诗歌动态之长 , 将哈萨克小伙、维吾尔姑娘和锡伯族猎手三个意象相连 , 最后 , 开拓了一个新的深远意象维度 , 美丽又圣洁的赛里木湖“笼罩着29个民族的篷帐/他们和睦相敬的劳作与歌唱/在北疆一个叫博尔塔拉的地方 。 ”这三组意象展示人与自然相和谐的一种宏阔之美 , 一种雄奇之美 , 也描绘了民族团结的时代画面 。
另一首诗《雄鸡尾上的加油站》 , 则描写的是新疆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乌恰县康苏镇的一座加油站 , 此地处于祖国边陲的“西极” , 诗人有一个比喻:“它位于祖国版图雄鸡的尾部/漂亮羽毛上居住着柯尔克孜族兄弟” 。
培禹兄与作家李迪去那个偏僻之地采访 , 与加油站的玉山·衣沙克一起去两公里外的小河打水 , 他们感受到即使是祖国的这片荒凉之地也发生了巨变 , 由于边境贸易口岸拔地而起 , “伊尔克斯坦古道上多了车辆/于是 , 一座加油站便建在这里” 。 这座加油站使得过往的异国他族车辆上的司机 , 有了一块温馨的憩息之地 , 不仅是加油、加水 , 还帮旅人泡一碗方便面 , 在大雪封门的寒冬 , 那位柯尔克孜族小伙还弹起库木孜二弦琴 , 唱起“美丽的玛依努尔”的歌声 , 想念起自己的爱妻 。
诗的结尾最是绝妙:“加油员保洁工歌唱家翻译还有经理/‘玉山·衣沙克’是他们的名字/你可能以为小站有好几位员工/错了 , 这里只有一位柯尔克孜族兄弟!”原来 , “他们”其实是一个人 , 这位加油站经理身兼数职 , 默默劳作 , 为过往的车辆加油 , 也为寂寞的旅人送去温暖 。 培禹兄在诗集的序言里特意写明 , 这里是“套用”了徐迟先生诗作《撒尼人》中的创意 , 但是 , 我们还是应当为诗人点赞 , 这个“套用”也是一种创意 , 是艺术的睿智 。 它使得玉山·衣沙克这位柯尔克孜族的加油站经理 , 从一个不知名的孤寂小人物变得高大丰满了 , “他们”其实是“他” , 而他的身影也是他们的身影 。 诗歌的重要特质之一 , 是其内在的象征及暗示语言的巧妙运用 , 由此可产生出人意表的某种“陌生化”效果 , 且深入地改变现实事物的形状及特质 , 所以 , 这里完全没有晦涩的语言 , 也没有索然难解的意象 , 则深刻地表现了诗意之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