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塞罕坝大歌（组诗）( 二 ) 天鹅|身影|聚成|天空|土地|树苗

变暖，一会儿变冷
只有幸福的人群，是不变的
他们为梦想所鼓舞
忍受着寒冬的风声
此时我造出的溪水
正滔滔不绝，它日夜冲刷着
一座山峰，冲刷着它
永远也不停歇的忠贞和头顶
这是我的塞罕坝，它向阳的一面
悬挂着整整三代造林人的命运
04
七星湖的天鹅
天鹅塑造了听觉和湖泊，天空
塑造了梦幻和波澜。我看见蚱蜢
在草丛中，突然一跃
它就落到了天鹅的翅膀上
天鹅的长颈，从天空里弯下来
像一条冥想的小船，它慢慢
滑向小桥边。它黑曜石一样的眼睛
嵌入宝石的脸
它不能确定，躺在天空和回声里
翅膀的意义是什么？
在波浪的广场上闲逛的同伴
总是成群结队，只有一个失侣者
突然停下来，在巨大的水面上
像一叶垂落的孤帆
更多的时侯，它们乐于在此时
生儿育女，它们也乐于
把婚床安放在白云的摇篮
它们的羽毛和骨头是雪白的
它们用于踱步的琴键，一颗一颗
都钉进了水纹下面
它们的身体，每一步都复制着
小圣桑引子一样跳跃的指尖
它们把飞翔停于幻觉，所以
它们的重量
微乎其微，它们自己
根本觉察不到这个世界的存在
它们在晨光里，突然起飞的时侯
大地是多么安静
日光清亮的逡巡之下，我心底的
湖水，轻轻摇荡
像一场甜蜜而幸福的睡眠
05
塞罕坝林海
白桦，红松，楸树
无法辩认的还有黄栌，刺槐和鹅掌木
它们在世界上成为海水
完全依赖了一种思想秩序
游人愿意它是
一片海面，而我愿意它是一间书房
一张纸，一支笔，一册无用之书
放在空荡荡的草地上
等待着一个洁白的知己
天堂高远，此时的牧群突然被
倒置，虹霓有出其不意的美和回声
在它鲜艳的穹顶下
坝上用光，堆成山峦和大地
草原用幻觉，堆成飞翔的白云
我们为此生活着
我们为此，成为远处的涛声
和闪烁的群峰
06
塞罕坝的花朵
石竹，红桐萝，金莲花，还有那些
远道而来的云朵，它们是我
能看到的景色，而我无法
看见的那些，它们都躲在远处
另有繁荣的景象
或者，被另外一些人看见
此时细雨还未过去，彩虹刚刚
抓牢大地上潮湿的屋顶
夕阳下的野罂粟，遥远甜蜜
像爱情中的迷雾，它紧挨着大地的
腹部；小溪推动蜂箱向森林边沿上走
一只幼鹿挣脱胞衣，落在草地上
它的母亲正焦躁地站在
周围，等着自己的孩子
慢慢站起来，笨拙的母亲
幸福的母亲，正用嘴唇把自己
隔世的亲人，轻轻扶稳
此时百花摇荡，无数只手，正捧着
一轮旭日，跑向越来越高的山顶
作者简介
北野，中国作协会员，中国诗歌学会理事，承德围场满族自治县人。在《人民文学》《诗刊》《中国作家》《十月》《青年文学》《民族文学》《北京文学》《散文》《美文》等发表诗歌、散文、评论等。出版诗集《普通的幸福》《身体史》《分身术》《读唇术》《燕山上》《我的北国》《上兰笔记》等多部。获孙犁文学奖、河北诗人奖、当代诗歌奖、中国长诗奖等各级奖励，作品收入多种选本及译为英、法、俄、日等文字。
编辑/徐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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